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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母与女友的丝袜控制】(ai润色)——从富二代到妓院头牌(9

第一文学城 2026-01-10 03:07 出处:网络 作者:嫒妮薇娅编辑:@ybx8
原作者:嫒妮薇娅(丝袜子小白) 2025年12月10日 发表于SIS001 非本站首发 首发:堕落方舟 首发ID:丝袜子小白
原作者:嫒妮薇娅(丝袜子小白)
2025年12月10日 发表于SIS001
非本站首发
首发:堕落方舟 首发ID:丝袜子小白
字数:46889

  结局了说一下心路历程。中间6-8 一下子特别长,其实是因为写坏了,本来
想加入一个女友,没想到想写的内容越来越多,结果一整段继母都没剧情了,好
在最后还是圆回来了。但是李薇薇这个我也不想放弃,最后留了外传和IF线,写
的时候就感觉兴奋的不行了,毕竟都是自己的幻想,后续AI润色再修正的时候,
还要把AI私自改的剧情掰回来,看了半天结果真的一滴都没了,字面意义上的那
种。

            

  手术后的恢复期漫长而疼痛。

  林晚躺在主卧隔壁的专属康复室里,房间被苏曼布置成柔和的米白色,空气
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镇痛泵药物的混合气味。身体下半部被绷带层层包裹,里面是
正在愈合的、被永久改变的伤口。睾丸已被切除,阴茎主体被保留,但神经和血
管被精心处理过,确保它永远只是一件无用的摆设,一个「下贱」的象征。

  苏曼每天亲自来给他换药。这是她检视「作品」的仪式。

  术后第七天,林晚拆除了大部分纱布。他侧躺着,苏曼戴着无菌手套的手指
冰凉,轻柔地触碰着那片残缺的区域。

  「疼吗?」她问,语气像在询问一件艺术品的保养。

  「不疼了,妈妈。」林晚的声音有些虚弱,但异常温顺。他转过头,看向苏
曼,眼睛因为药物而有些迷蒙,但深处却燃着一种新的东西——不是恨,不是麻
木,而是一种近乎炽热的、献祭般的顺从。

  「很好。」苏曼满意地点头,仔细检查着缝合处,「王医生的手艺不错。这
里……以后就是你新身份的证明了。」

  林晚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做了一个让苏曼动作微顿的举动。

  他伸出手,不是推开,而是主动握住了苏曼正在检查他伤口的手腕。力道很
轻,带着依赖。

  「妈妈……」他低声说,脸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不知是低烧还是别的
什么,「我这里……空荡荡的,好奇怪。」

  苏曼的眼神锐利起来:「怎么奇怪?」

  「不知道……」林晚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羞耻又渴望的颤
音,「就是……想要被填满。不是那里……是更里面。」

  他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她:「您给我吃的药……会让身体变成女人,对吗?
那女人的身体……是不是会想要……男人的东西?」

  苏曼沉默了。她仔细审视着林晚的脸,寻找任何表演的痕迹。但男孩(或者
说,正在蜕变的「她」)眼中的渴望太过真实,混杂着生理疼痛带来的脆弱和药
物催化的情绪失控,还有一种破罐破摔的、急于确认自己新身份的迫切。

  这不是林晚会演的戏。至少,不是以前那个骄傲又绝望的林晚会演的。

  「你想说什么?」苏曼抽回手,脱掉手套,好整以暇地坐下。

  林晚撑起身体,不顾牵动伤口的疼痛,凑近她,呼吸有些急促:「我查了
……激素替代疗法,会改变欲望的方向……我想试试……我想知道,我现在…
…到底想要什么。」

  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这个动作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诱惑感:「妈妈,您能
……帮我吗?」

  「帮你什么?」

  「给我一点……真的男人的东西。」林晚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睛却亮得惊人,
「让我尝尝……让我知道自己现在……是不是真的变成了一个下贱到会渴望那种
东西的怪物。」

  苏曼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不是出于恶心或震惊,而是一种混杂着掌控欲、好
奇和阴暗满足感的颤栗。她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好到林晚不仅接受了身体的改
造,更主动寻求欲望的扭曲和重塑。

  「你知道你在要求什么吗?」苏曼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知道。」林晚点头,脸上那种献祭般的狂热更明显了,「我在求您,让
我彻底变成您的作品。让我连欲望都按照您设计的方向长。我想……我想被男人
的精液喂饱,想跪着舔干净……想变成一条闻到那种味道就会发情的狗。」

  他说着,身体甚至因为这番露骨的话而微微发抖,但不是恐惧的发抖,而是
兴奋的。伤口处的疼痛仿佛成了这种兴奋的助燃剂。

  苏曼看了他很久,久到林晚眼中的光芒开始不安地闪烁,以为自己的请求太
过火而被拒绝。

  然后,她笑了。不是平时那种优雅含蓄的笑,而是一个真正愉悦的、带着占
有和创造满足感的笑容。

  「好。」她说,站起身,「等你伤口再好一点,可以下床了。我会安排。」

  「谢谢妈妈!」林晚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哽咽和喜悦,他挣扎着想下床跪谢,
被苏曼按住了。

  「躺着。」她命令,但语气罕见地柔和,「好好养着。你需要一个健康的身
体,来承载你的……新欲望。」

  苏曼离开后,林晚独自躺在康复室里。脸上的狂热和脆弱慢慢褪去,变成一
片深海般的平静。

  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刚才的渴望是真的吗?

  是的。当他描述那些下贱的画面时,一种陌生的、灼热的冲动确实从身体深
处涌起。不是对李薇薇袜子的那种迷恋,而是更混沌、更原始、更指向自我毁灭
的冲动。他想知道自己被改造后的身体到底会如何反应,想用最污秽的东西来确
认自己存在的真实性。

  恶心吗?不。他甚至感到一种冰冷的兴奋。就像站在悬崖边往下看,眩晕中
带着致命的诱惑。

  这种兴奋,与他复仇的计划并不矛盾。相反,它是最好的燃料和伪装。他要
让苏曼相信,她的「塑造」成功了,成功地制造出了一个从内到外都渴望污秽、
以堕落为乐的下贱作品。

  他要让自己都相信。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最肮脏的泥潭里,伺机咬住敌人的喉咙。

  林晚闭上眼,开始认真地在脑海中勾勒那些画面,那些他即将去乞求、去品
尝、去沉溺的画面。他细细地描摹每一个细节,试探着自己身体的反应。

  起初是漠然。

  然后,一丝细微的、陌生的悸动,从腹部的伤口下方,那片被药物和手术共
同改造过的区域,隐约传来。

  林晚的嘴角,在无人看见的阴影里,缓缓勾起。

  那是一个属于狩猎者的微笑。

  冰冷,残忍,且无比真实。

  蜕变,开始了。

  又过了五天,林晚被允许在室内缓慢行走。伤口愈合得不错,新生的皮肉带
着粉嫩的色泽,与周围皮肤界限分明,像一道永恒的封印,也像一枚屈辱的勋章。

  这天下午,苏曼没有带护士,独自推开了康复室的门。她手里提着一个低调
的银色保温箱,大小如同精致的便当盒,放在床头柜上时,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林晚正靠在床头看书——一本女性时尚杂志,苏曼「建议」他看的。他抬起
头,目光扫过保温箱,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拍,随即,一种混合着渴望、羞耻
与急切的光芒在他眼中亮起,真实得灼人。

  「妈妈……」他放下杂志,声音有些发干。

  苏曼没说话,只是打开了保温箱的盖子。里面并非什么骇人的东西,只是一
个普通的密封玻璃瓶,瓶身冰凉,贴着打印的标签,上面只有日期和一个编码。
瓶内是乳白色的、略显粘稠的液体,在室内光线下泛着微光。

  「私人健康诊所的匿名捐献者,」苏曼语气平淡,像在介绍一道食材,「年
轻,体健,通过了所有基础筛查。当然,主要是心理上的『健康』——他享受这
种匿名赠予,并幻想未知的用途。」

  林晚的视线死死黏在瓶子上。他感到口干舌燥,喉咙发紧,一种陌生的、从
腹部深处(或者说,从那个被改造过的、空荡荡的区域内里)升腾起的燥热,开
始蔓延。这不是演出来的。当他亲眼看到这瓶象征着男性最原始、最私密产物的
液体时,当它作为苏曼兑现承诺的「礼物」出现时,一种混杂着巨大屈辱和更强
力刺激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心理预设。

  他知道自己必须下贱,却没想到身体先于意识,对此产生了如此直接的反应。
激素……是的,一定是那些日夜流淌的激素在重塑他的神经网络,将「污秽」与
「满足」的回路粗暴地焊接在一起。

  他掀开被子,动作因急切而有些踉跄地滑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跪
倒在苏曼脚边,眼睛却依然盯着那个瓶子。

  「给我……」他伸出手,指尖微颤,不是恐惧,而是渴望的颤抖,「求您,
妈妈……给我……」

  苏曼没有立刻给他。她俯视着跪在脚边的少年(少女?),审视着他脸上每
一丝细微的表情。那眼中的光芒不是伪饰,那颤抖不是伪装,那吞咽口水的动作
真实得令人心颤。她甚至能看到他颈侧脉搏的加速跳动。

  「急什么?」苏曼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她用脚尖轻轻点了点林晚的肩膀,
「先告诉我,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林晚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那陌生的躁动,却发现越是压抑,那股想要靠近、
想要占有、想要将那污秽融入自身的冲动就越是强烈。他仰起脸,让苏曼能清晰
地看到他眼中的混乱与渴求。

  「热……空……很痒……」他语无伦次,手不自觉地按在小腹下方,隔着病
号服,按压那早已沉寂、如今却仿佛有火焰在内部灼烧的残留器官所在之处,
「这里……里面……好像有东西在爬……想要……想要被填满……被这个……」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玻璃瓶,「被它灌满……我知道这很脏……很下贱……可我
……我好想要……」

  他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眼泪没有掉下来,反而有种奇异的亢奋。

  苏曼终于弯腰,拿起了那个玻璃瓶,旋开密封盖。一股并不浓烈、但极其独
特的腥膻气味,混合着保温箱带来的淡淡低温感,悄然飘散在空气中。

  林晚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随即是更深的迷醉。他像闻到猫薄荷的猫,不自觉
地向前膝行一步,鼻翼翕动。

  「舔干净。」苏曼将瓶口微微倾斜,几滴乳白的液体滴落在光洁的地板上。

  没有犹豫。林晚立刻俯下身,伸出舌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亲吻圣物,将那
几滴液体卷入口中。微凉,腥咸,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另一个生命最核心
物质的浓郁味道,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预想中的恶心和抗拒没有出现。

  相反,一股更猛烈的热流从胃部升起,直冲头顶,又反窜回四肢百骸。他的
身体轻微地战栗起来,不是因为厌恶,而是因为一种扭曲的、近乎堕落的快感。
那味道仿佛一把钥匙,打开了他身体深处某扇被药物和手术刻意锈蚀、却又暗中
重塑的门。空虚感被短暂地、象征性地填补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想要更多
的饥渴。

  他抬起头,嘴唇湿润,眼神迷离,颊边泛起不正常的红晕。「还要……」他
哑声哀求,目光贪婪地锁住瓶口,「妈妈……求您……」

  苏曼看着他舔舐过的、光洁如初的地板,又看看他此刻完全沉溺于欲望的表
情,心中最后一丝疑虑终于消散。这不是演技,这是生理与心理双重改造下的真
实产物。她成功地制造了一个怪物,一个以自身堕落为乐的完美作品。

  「起来,」苏曼将瓶子递给他,语气带着主宰者的宽容,「坐回床上去。慢
慢来,别弄脏衣服。」

  林晚如获至宝,几乎是抢过瓶子,小心翼翼地捧着,挪回床边。他盘腿坐下,
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又像面对圣餐的异教徒。他先是仔细嗅闻瓶口,深深吸气,
让那股气味充满肺叶,然后,在苏曼平静的注视下,仰头将瓶中剩余的液体一饮
而尽。

  吞咽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一些来不及咽下的,顺着他的嘴角滑
落,留下乳白的痕迹。他没有擦拭,反而伸出舌头,仔细地将嘴角舔舐干净,确
保一滴都不浪费。

  喝完后,他抱着空瓶子,靠在床头,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一种奇异的饱
足感和空虚感同时在他体内交织。身体深处那莫名的燥热似乎平息了一些,但精
神上,一种更黑暗、更餍足的愉悦感升腾起来。他玷污了自己,用一种最直接、
最原始的方式。而这个过程,竟然带来了快感。

  他睁开眼,看向苏曼,眼神清澈了些,但深处那簇堕落的火焰燃烧得更旺。

  「谢谢妈妈。」他说,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和一种奇异的满足,「我感觉
……好多了。好像……这里没那么空了。」他再次按了按小腹。

  苏曼走近,用手指抹去他下巴上一点残留的痕迹,然后将指尖递到他唇边。
林晚毫不犹豫地含住,细细吮吸干净。

  「看来,『喂养』是有效的。」苏曼抽回手指,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这
只是开始。等你身体完全恢复,我会让你接触更『真实』的东西。」

  几天后,苏曼带来了一件「更真实」的东西——一个密封袋,里面是一条皱
巴巴的、浅灰色的男式内裤,裆部有大片深黄色的、硬结的尿渍,散发着浓烈的
氨水臊味。

  「这是一个有特殊癖好的客人的『纪念品』,」苏曼将袋子放在林晚面前,
「他说,这是他连续穿了七天,刻意不换的结果。我想,这比诊所里那些消过毒
的『纯净物』,更能让你体会什么是真正的『下贱』。」

  林晚看着那条内裤,心脏狂跳。这一次,不仅仅是激素催化的生理渴望,一
种更深层、更黑暗的心理快感被唤醒了。这让他想起了李薇薇的袜子,想起了从
V 姐那里买来的污秽,想起了那个在旧楼里脱下口罩展示不堪的自己。那条肮脏
的内裤,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一路走来、不断沉沦的轨迹,也像一块磁石,吸
引着他向更深处坠落。

  他打开密封袋,那股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他没有退缩,反而深深吸了一口
气,让那代表着另一个男性最邋遢、最私密、最不加掩饰的生理痕迹的气味充满
鼻腔。

  然后,在苏曼饶有兴趣的注视下,他拿起内裤,低下头,伸出舌头,精准地
舔上了那片最肮脏、最硬结的黄色尿渍。

  咸、涩、苦,极度的污秽。但伴随着味蕾传递的恶心信号同时涌上的,是一
种冲破所有道德底线、彻底拥抱自身丑陋与下贱的、毁灭性的快感。他的身体再
次兴奋起来,比上次更甚。他细致地、缓慢地舔舐着,像在品尝某种禁忌的珍馐,
将那些硬结的污垢用唾液软化,然后吞下。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虔诚的迷醉
表情。

  苏曼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审视终于化为纯粹的掌控与愉悦。她甚至拿出手
机,记录了几秒这个画面。林晚察觉到了镜头,非但没有躲避,反而抬起湿润的、
沾着污迹的眼睛,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混合着羞耻、讨好与放纵的笑容。

  他彻底放开了。既然要下贱,就下贱到骨子里,下贱到让观看者都心惊,下
贱到让自己都沉溺其中,分不清何为伪装,何为真实。

  又过了两周,林晚基本康复。苏曼将他带离了康复室,没有回他原来的房间,
而是来到了宅邸侧翼一间重新装修过的套房。房间更大,装饰奢华而女性化,衣
帽间里挂满了各式女装,梳妆台上摆满昂贵的化妆品。但最特别的,是房间里安
装了隐蔽而清晰的监控系统,苏曼在书房可以随时查看这里的一切。

  「从今天起,你是林姝,」苏曼宣布,「我的『女儿』。对外,你因身体原
因和性别认知障碍,一直在休养和治疗。现在,你『痊愈』了,将以新的身份开
始生活。」

  林晚——林姝,温顺地点头。她(他)已经习惯了用女性的自称和心态来思
考,这让她感到安全,也更能沉浸于角色。

  「而在这里,」苏曼指了指脚下,「在这座房子的某些层面,你是我的『小
宠物』,我的『作品』。你需要继续你的『课程』,加深你对自身『本质』的理
解。」

  「课程」很快开始。苏曼通过隐秘的渠道,联系了一些经过筛选的、有特殊
需求的「客人」。他们被告知,将接触一位「特别的、自愿的、渴望堕落的年轻
变装者/ 跨性别者」,报酬丰厚,但必须遵守严格的保密和规则。

  第一个客人是个中年商人,外表体面,内里却充满了对「玷污美好事物」的
阴暗欲望。他被蒙眼带入宅邸地下一个隔音良好的私密房间。房间里,林姝穿着
精致却暴露的女仆装,脸上画着浓艳的妆容,脖子上系着黑色的皮质项圈,项圈
上的银链另一端,握在坐在单面玻璃后观察的苏曼手中(象征意义上)。

  客人被引导着坐下,手被解开。他看到的,是一个跪在他脚边、眼神卑微又
充满渴望的「少女」。

  林姝仰起脸,用练习过无数次的、娇柔而带着颤抖的声音说:「请……请您
使用我。用您觉得最下贱的方式。」

  接下来的事情,水到渠成。林姝用她(他)新生的、对男性污秽的扭曲渴望,
和深入骨髓的表演(或许已不只是表演),去迎合、去讨好、去承受。她(他)
品尝客人故意弄脏的衣物,用身体最卑微的部位去接触那些污秽,并在过程中,
真实地感受到了那种冲破一切禁忌的、黑暗的欢愉。药物和手术改造了她(他)
的身体反应,而不断的心理暗示和实质性的堕落行为,则重塑了她(他)的欲望
回路。

  每一次「课程」结束,客人满意(且震惊)地离开,苏曼则会来到房间,有
时给予冷淡的赞许,有时是惩罚性的「清洁指令」——比如让林姝舔干净房间某
个角落。林姝都照单全收,并在这种彻底的奴役中,越发娴熟地扮演着,也越发
真实地成为着那个下贱的「林姝」。

  她(他)不再需要刻意「表演」享受,因为她(他)的身体和欲望已经学会
了享受。她(他)甚至开始主动向苏曼请求更「刺激」、更「肮脏」的安排,详
细描述自己幻想中的堕落场景,眼睛里闪烁着真实的、饥渴的光芒。

  苏曼的信任与日俱增。她开始带着林姝出入一些她掌控下的、更为私密的灰
色场所,将她(他)作为自己最成功的「收藏品」和「控制艺术」的证明,在极
小的圈子里展示。林姝很快在那些暗流涌动的房间里声名鹊起,成为了最抢手也
最令人咋舌的「那个」——一个出身似乎不错、容貌姣好、却自愿沉沦到泥沼最
深处、以承受和索取最不堪的污秽为乐的「极品」。

  没有人知道她(他)曾是林晚。人们只知道,她是苏曼夫人精心「调教」出
来的「林姝」,一朵从内到外都浸透了毒液与欲望的、畸形的恶之花。

  而在无数个被使用、被玷污、在欲望的泥潭里打滚的夜晚之后,林姝回到那
个被监控的华丽房间,洗净一身污秽,对着镜子审视自己那张越来越女性化、也
越来越空洞的脸时,内心深处那簇冰冷的复仇火焰,从未熄灭。

  只是它被埋得更深了,深藏在无尽的下贱与欢愉之下,深藏在连自己都几乎
信以为真的堕落人格之中,等待着某个时机,某个能让所有肮脏的伪装瞬间撕裂,
露出致命獠牙的时机。

  蜕变仍在继续。皮,一层层蜕下。新的「林姝」在污秽中生长,而旧的「林
晚」,则在更深的黑暗里,磨砺着最后的刀刃。

          

  它藏在城南一栋翻新的民国公馆里,外表是会员制的私人文化沙龙,内里是
三层层叠的欲望迷宫。苏曼给它起名「琉璃宫」,取义光洁易碎,内里斑斓,恰
似这里流通的一切——体面包装下的不堪,精致容器里的污秽。

  林姝成为「琉璃宫」头牌,只用了两个月。

  不是因为她最美——这里不乏容貌昳丽的男女;也不是因为她最年轻——青
春在这里是快速贬值的货币。她成为头牌,是因为她最「真」。

  真到下贱骨子里,真到欲望流淌在每一寸改造过的肌肤上,真到连最挑剔、
最变态的客人都挑不出一丝表演痕迹。她不是来「服务」的,她是来「索求」的,
以一种低入尘埃的姿态,贪婪索求着最肮脏的给予。

  今晚,三楼的「墨玉轩」。

  房间仿日式茶室,却无茶具。中央是特制的、易于清洗的榻榻米平台,四周
墙面是单向玻璃,此刻玻璃后阴影幢幢,数道目光如同探针。这是琉璃宫最贵的
项目之一:「观瀑」——客人们付费观看头牌如何「接待」特殊要求的客人,并
参与指令。

  林姝跪在平台中央。

  她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黑色纱制和服,腰带松垮,衣襟大敞,露出白皙胸口
那对由激素催生的、柔软小巧的弧度,以及下方平坦小腹上那道粉色的、精细的
手术疤痕。疤痕之下,那处被保留却已无用的男性残迹,在薄纱下隐约可见。长
发绾成松堕的发髻,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颈侧。脸上妆容精致,眼角却晕开一抹
红,不知是胭脂还是亢奋。

  她的客人,是个脑满肠肥、西装都绷不住肚腩的外籍商人,化名「Mr. Stone
」。他要求的项目是「圣水洗礼与黄金晚宴」——琉璃宫黑话,即排泄物相关的极
致玩法。

  Stone 先生臃肿的身体坐在特制的、带洞的椅子上,满脸兴奋的油光。他手
里端着一杯琥珀色的酒,却不喝,只是晃荡着,目光像黏腻的舌头舔过林姝全身。

  「开始吧,我的小樱花。」他口音浓重。

  林姝抬起眼,眼神迷离湿润,仿佛蒙着一层渴求的水雾。她没有丝毫犹豫,
像训练有素的宠物,膝行到椅子下方,仰起头,张开嘴。

  单向玻璃后的某个隐秘传声器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冷漠的女声(可能
是某位观看的客人,也可能是苏曼安排的引导者):「先要圣水。求他。」

  林姝身体微微一颤,不是恐惧,是兴奋的颤栗。她舔了舔嘴唇,声音娇哑破
碎,带着真实的渴望:「先生……求您……赏我一口……圣水……我渴……下面
好空……想被灌满……」

  Stone 先生哈哈大笑,满足感膨胀。他挪动身体,对准了下方的红唇。

  液体倾泻而下,并非清澈,带着浓烈的气味和颜色。

  林姝没有闭眼,没有躲避。她努力吞咽,喉结(那残留的、微小的凸起)剧
烈滚动。一些来不及咽下的,从嘴角溢出,流过下巴,滴落在黑色纱衣上,洇开
深色的污迹。她的眼睛却越来越亮,一种扭曲的、餍足的光芒在瞳孔深处燃烧。
吞咽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玻璃后似乎传来压抑的吸气声,或是兴奋的低语。

  「黄金。」那个冷漠的引导声音再次响起。

  Stone 先生更加亢奋。他肥胖的身体因用力而紧绷。

  林姝的目光紧紧锁定上方,呼吸急促,脸颊潮红。当那污秽的、成型的固体
坠落时,她甚至主动调整了角度,迎了上去。

  恶臭瞬间弥漫。

  她接住了。然后用双手捧住,像捧着什么珍贵的祭品,低下头,伸出鲜红的
舌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舔了一口。粗粝的质感,难以形容的味道。胃部
本能地痉挛,但更深层的地方——那个被激素、手术和无数次类似「课程」重塑
的欲望中枢——却爆发出更强烈的快感。这种快感与恶心交织,形成一种毁灭性
的、令人眩晕的刺激。

  她开始小口小口地吃。动作很慢,很细致,仿佛在品尝顶级佳肴。脸上没有
痛苦,只有一种沉浸的、专注的、甚至带着享受的神情。她的身体微微摇晃,像
在经历一场高潮。

  玻璃后的阴影们似乎凝固了。连Stone 先生都看得有些发愣,随即是更大的
满足和施虐欲。

  「舔干净。」引导声音命令。

  林姝立刻执行。她不仅舔干净了自己手上和脸上的污迹,甚至膝行向前,将
Stone 先生椅子下方和周围溅落的零星污秽,也一点点舔舐干净,直到地面光洁
如初。做完这一切,她跪坐回去,仰起脸,嘴角还沾着一点痕迹,眼神却清澈而
满足地望着Stone 先生,像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好……好!」Stone 先生喘着粗气,不知是兴奋还是消耗,「果然是极品!
苏夫人调教得好!」

  房门无声滑开,两名穿着黑色制服、面无表情的服务生进来,悄无声息地开
始收拾,并引导亢奋过后有些虚脱的Stone 先生离开。空气净化系统启动,浓烈
的气味很快被淡雅的檀香取代。

  林姝依旧跪在原地,微微喘息。身体的兴奋感在缓缓消退,留下一种熟悉的、
空洞的疲惫,以及更深处的、冰冷的清醒。她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无懈可击。那
种真实的、沉浸的、甚至带着愉悦的堕落,是任何演技都无法企及的。只有真正
「喜欢」,才能那么「真」。

  门再次打开,这次进来的是苏曼。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丝绒长裙,身姿优雅,与房间内尚未散尽的淫靡气息格格
不入。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走到林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林姝立刻伏低身体,额头触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卑微的大礼。「母亲。」
她的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但充满温顺。

  苏曼用脚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目光扫过她脸上未擦净的痕迹,扫过她纱衣
上的污渍,扫过她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堕落后的餍足光芒。

  「表现不错。」苏曼的语气听不出太多情绪,「Stone 先生很满意,又续了
三个月的顶级会员费,指名要你。其他几位『观瀑』的客人,也追加了预订。」

  「谢谢母亲夸奖。」林姝轻声说,舌尖下意识舔过嘴角,尝到一点残留的咸
腥,眼神又是一阵轻微的迷离。

  苏曼将手中的文件夹扔在她面前的榻榻米上。「看看。」

  林姝这才直起身,小心地拿起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复杂的财务报表、客户预
约清单、以及一些运营数据。她看得很快,目光精准地捕捉到关键数字——她的
「服务」带来的收入,已经连续七周占据琉璃宫总营收的百分之四十五以上,且
客单价和客户粘性远超其他所有项目。

  「从下周开始,」苏曼缓缓开口,「琉璃宫三层的日常运营,由你负责。人
员调度、客户分级接待、特殊项目审核,你直接向我汇报。每周一,我要看到详
细的运营报告和财务预测。」

  林姝的心脏猛地一跳,但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受宠若惊、难以置信的狂喜,
混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母亲……我……我可以吗?我只是……」

  「你可以。」苏曼打断她,语气笃定,「你比这里任何人都清楚客人的『需
求』,也比任何人都不惜代价去『满足』。更重要的是,你让我看到了绝对的忠
诚和……品味。」她最后两个字说得有些玩味。

  忠诚,是指她毫无保留地展示堕落,将最不堪的把柄亲手奉上。

  品味,是指她能将最下贱的事情,做出一种令人心惊的、专注的「美感」。

  「谢谢母亲的信任!」林姝再次伏地,声音哽咽,肩膀微微抖动,像是激动
得不能自已。只有她自己知道,那颤抖里有多少是计划推进的兴奋,有多少是对
更深泥潭的冰冷决绝。

  「起来吧,」苏曼转身,「去清洗一下。半小时后,来我书房。有更重要的
事情。」

  苏曼的书房在公馆顶层,与楼下欲望横流的世界截然不同。这里安静、肃穆,
满墙书籍和厚重的红木家具散发着权力的气息。

  林姝换了一身素净的米白色家居服,头发还湿着,乖顺地站在书桌前。她已
经学会了如何让这套女性化的身体,展现出苏曼最喜欢的那种脆弱又驯服的姿态。

  苏曼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份文件。文件很薄,但封面上的字样让林姝的瞳孔几
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林氏集团股权及资产转让协议(草案)》。

  「坐。」苏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林姝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蜷缩。

  「你的表现,超出了我的预期。」苏曼将协议推到她面前,「不仅是琉璃宫。
你最近接触的几位『客人』里,有两位是集团下游的关键供应商负责人。他们对
你……很着迷。而你在『服务』中巧妙透露的对某些业务细节的『无知』和『好
奇』,反而让他们更愿意在谈判桌上让步。」

  林姝低下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羞赧:「是母亲教得好。我只是……只是
想让他们开心,想让母亲省心。」

  「省心?」苏曼笑了,这次是真切的笑意,「你确实让我省心不少。所以,
我考虑加快进度。」

  她的手指点了点协议:「这份草案,是我让刘律师拟的。将你父亲留给你名
下的部分非核心资产、以及我在琉璃宫的部分权益,做一个捆绑信托,在你年满
二十周岁后,逐步转让到你的名下。当然,前提是,你继续是『林姝』,继续是
我的『女儿』,继续为林氏和琉璃宫服务。」

  林姝快速扫过草案的关键条款。资产清单比她预想的要少,主要是几处房产、
一些金融产品,以及琉璃宫30% 的干股。但这是一个开始,一个信号——苏曼开
始「奖励」她,也开始用实质性的利益捆绑她。

  更重要的是,刘律师……这个名字让林晚(那个深藏的灵魂)的心脏狠狠一
缩。父亲生前最信任的律师,在父亲去世后不久就「因病提前退休」,踪迹难寻。
苏曼能让他起草协议,说明要么刘律师已被她控制,要么这份协议本身就有问题。

  但此刻的林姝,脸上只有被巨大惊喜砸中的、不知所措的茫然和激动。「母
亲……这……这太贵重了……我配不上……」

  「你配得上。」苏曼看着她,眼神深邃,「你用你的方式,证明了你的价值。
签了它,你就是林氏和琉璃宫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之一,至少在台面下。你会拥有
更多的资源,也能更好地……服务。」

  最后两个字,她说得意味深长。

  林姝知道,这不是馈赠,这是更精致的枷锁。用金钱和权力,将她更深地绑
在这艘欲望与罪恶的船上。签了字,她就真的与苏曼的黑暗帝国血脉相连,再难
剥离。

  但这也是她等待已久的机会——接触核心文件,接触法律程序,接触那个失
踪的刘律师的线索。

  她拿起笔,手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她翻到签名页,目光扫过需要签署
的名字——

  林姝。

  不是林晚。

  从此,在法律意义上,那个少年林晚也将一步步被这个名字取代、覆盖、抹
杀。

  笔尖悬在纸上,停顿了足足三秒。

  这停顿恰到好处,像是因为巨大的幸福而眩晕。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带着一种虔诚的、献祭般的神情,在那道横线上,签
下了娟秀的「林姝」二字。

  字迹工整,用力均匀,看不出丝毫犹豫。

  苏曼满意地点点头,收起协议。「副本会给你一份。好好干,林姝。你的
『好日子』,还在后头。」

  离开书房,走在铺着厚地毯的安静走廊里,林姝的步伐依旧温顺轻缓。

  只有回到她那间被监控的华丽卧室,反锁上门(她知道锁是摆设),走进浴
室,打开淋浴,让冰冷的水流冲刷过身体时,她脸上所有的表情才瞬间褪去。

  温水裹挟着之前的污秽流入下水道。她用力搓洗着皮肤,直到泛红。镜子被
水汽模糊,映不出她此刻的眼神。

  她知道,刚才签下的,或许是一份毒药般的协议。

  但她更知道,毒药握在手里,总比一无所知地死在别人喂下的蜜糖里强。

  那份协议,那些资产,那个名字——都将成为她未来撕裂这张罪恶之网的线
头。

  而今天在「墨玉轩」里吞咽的污秽,跪伏的卑微,展现的「真实」下贱,都
是为握住这些线头付出的代价。

  代价惨重,但她付得起。

  因为那颗在污秽泥沼深处,在无数次虚假高潮和真实堕落的缝隙里,依旧在
一寸寸冻结、又在一寸寸淬炼成钢的心,从未忘记——

  活下去。

  然后,咬断喉咙。

  水声淅沥。

  镜中的模糊人影,缓缓地,扯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微笑。

  像深渊回以凝视。

  林姝站在淋浴下,任由冰冷的水流刺透皮肤,深入骨髓。

  镜面被水汽模糊,但她不需要看清——此刻的表情,只能是空白。所有在苏
曼面前的狂热、卑微、餍足、激动,所有属于「琉璃宫头牌林姝」的情绪,都必
须在水流冲刷下剥离干净,露出底层那个冰冷的、名为「复仇」的内核。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渗透得太深。

  比如当那些污秽物接触舌尖时,身体深处炸开的、真实不虚的快感电流。那
不是演技能模拟的。那是经年累月的「调教」、激素的改造、以及某种绝望之下
破罐破摔的自我催眠,共同在她扭曲的神经通路上刻下的条件反射。

  恶心吗?恶心。

  享受吗?……也享受。

  这才是最可怕的地方。苏曼要的不是一个被迫营业的妓女,而是一个真正能
从肮脏中汲取愉悦的怪物。而她,林姝,正在不可逆转地变成那个怪物。

  但这怪物的心脏最深处,还埋着一枚冰核。

  一枚写着「林晚」名字的冰核。

  她关掉水,用柔软的浴巾擦干身体。镜面逐渐清晰,映出一张介于少年与少
女之间的脸——柔和的轮廓,精致的眉眼,却有一双过于冷静、甚至冷厉的眼睛。
胸口柔软的弧度下,平坦小腹上那道粉色疤痕,是「林小姐」的印记。疤痕之下,
那处被保留的、无用的残迹,则是「林晚」最后的、畸形的墓碑。

  她换上丝绸睡袍,走出浴室。卧室华丽得像笼子,每一件摆设都在无声宣告
主人的品味与掌控。她在梳妆台前坐下,拿起那把苏曼送的玳瑁梳子,慢慢梳理
半干的长发。

  动作温顺,眼神却落在梳妆台角落——那里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缝隙。
三天前,她利用一次「服务」后客人赏赐的、镶嵌碎钻的别针(经过巧妙改造),
趁打扫间隙,将一枚从老房子通风管道里取得的、包裹着残留药粉的透明胶囊,
塞进了那个缝隙。

  那是父亲可能被毒害的证据之一。

  是赵医生临终前颤抖着告诉她的秘密。

  是她复仇清单上,第一个被勾掉的「取得药物样本」。

  代价是,那天「服务」的客人有特殊的穿刺癖好。那枚别针,在赏赐给她之
前,曾短暂地停留在她身体某个柔软的部位,留下一个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孔
洞,和一阵尖锐的、让她在虚假高潮中真实战栗的疼痛。

  值得吗?

  她看着镜中自己颈侧一个淡淡的吻痕(某个客人留下的),无声地笑了笑。

  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必须去做。

  头发梳顺,她走到窗边,拉开一丝窗帘。琉璃宫的后院在夜色中静谧无声,
只有几盏地灯勾勒出枯山水庭园的轮廓。这里白天是风雅沙龙,夜晚是欲望迷宫,
而她,是迷宫里最诱人也是最危险的陷阱。

  苏曼给的那份协议副本,就锁在床头柜的暗格里。她不需要再看,每一个条
款都已经刻在脑子里。那30% 的琉璃宫干股,是甜美的毒饵。一旦她开始享受这
份「产业」带来的红利,就会更深地卷入苏曼的罪恶网络,更难脱身。

  但这也是她需要的——靠近权力核心,接触资金流向,摸清苏曼背后的保护
伞和利益链条。刘律师的名字再次浮现在脑海。父亲最信任的人,为什么会为苏
曼起草协议?是被胁迫,还是被收买?或者……这份协议本身,就是某个更大陷
阱的一部分?

  她需要找到刘律师。

  需要破解那份协议的真正目的。

  需要在苏曼放松警惕、开始将她视为「自己人」甚至「继承人」时,找到那
把能刺穿一切伪装的关键之刃。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无声驶入后院。车门打开,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下车,
在管家引领下走向主楼。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种步伐姿态,让林姝心中微
微一凛。

  很熟悉。

  像某个记忆深处的影子。

  她放下窗帘,回到床上。丝绸被单冰凉顺滑,包裹着这具已经熟悉了各种抚
摸、疼痛、污秽和欢愉的身体。她闭上眼睛,开始梳理明天的工作——作为三层
新任的「负责人」,她需要审核下周的特殊项目申请,调整人员排班,会见几位
重要的新客户。

  其中一位新客户,资料上只写着代号「观棋者」,要求是「纯粹旁观,不参
与,不互动,最高保密级别」。付款额度高得离谱,并且指定要在「墨玉轩」,
观看林姝的「黄金晚宴」项目。

  只是观看?

  苏曼批准了,并且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这位客人很特别。好好表现。」

  特别在哪里?

  林姝不知道。但她嗅到了一丝异常。在琉璃宫,钱能买到一切,但「纯粹旁
观」且付出天价,要么是极度变态的窥淫癖,要么……另有目的。

  会是刘律师那边的人吗?

  还是父亲旧部?

  或者是……其他想从苏曼这里分一杯羹,或抓到她把柄的势力?

  不管是谁,都是一个机会,也是一重危险。

  她需要更完美的表演,更真实的堕落,更无懈可击的「林姝」。

  也需要更警觉的观察,更冷静的分析,更隐蔽的试探。

  呼吸逐渐平稳,她让自己沉入半睡半醒的临界状态。这是她这两年来练就的
本领——身体休息,大脑却像潜伏的猎手,在黑暗中梳理线索,推演可能。

  凌晨三点,卧室门锁传来极其轻微的电子滑动声。

  监控系统被临时屏蔽了三十秒。

  这是苏曼偶尔会做的事——突然检查,看她是否真的「睡熟」,是否在独处
时露出不该有的表情。

  林姝的呼吸没有丝毫变化,身体放松,甚至发出一点细微的、甜美的鼾声
(她练习过)。她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在门口停留了片刻,然后消失。门锁重新闭
合。

  苏曼离开了。

  或者,只是某个受命于苏曼的人在检查。

  又过了十分钟,林姝才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

  眼底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睡意。

  她轻轻起身,赤脚走到梳妆台前,手指抚过那个微小缝隙。胶囊还在。

  然后她走到衣柜深处,摸出一部老旧的、无法联网的加密电子记事本。这是
她利用一次外出「陪同购物」的机会,在黑市电子垃圾摊上淘到并改造的。她用
指甲在触控区快速输入密码,屏幕亮起微光,映出她苍白的脸。

  上面记录着密密麻麻的信息:

  琉璃宫三层服务生中,可能对苏曼不满或有把柄的三人名单及观察记录。

  近期接触的客户里,与林氏集团业务关联度高的几人,及他们无意中透露的
碎片信息。

  老房子药物样本的藏匿地点及下一步送检计划(需绝对可靠渠道)。

  对刘律师下落的几种推测及验证思路。

  关于「观棋者」的待查项。

  她快速键入今晚的新信息:「协议签署。苏曼进一步放权,意在捆绑。需警
惕协议附加陷阱。刘律师线索优先级提高。」

  「新客『观棋者』,异常。下次『黄金晚宴』时,尝试在其观察角度留下隐
蔽标记(方案待拟)。」

  「三层人员中,编号7 的服务生(男,25岁,有患病妹妹急需用钱)今晚递
毛巾时手指微颤,似有恐惧。可列为潜在接触对象,需谨慎。」

  保存,加密,关机。

  将记事本藏回原处。

  她重新躺回床上,这一次,真的闭上了眼睛。

  梦境纷至沓来。

  有时是父亲书房里温暖的灯光,父亲摸着她的头说「小晚要勇敢」。

  有时是手术台上刺眼的白炽灯,冰冷的器械触碰皮肤。

  有时是Stone 先生油腻的笑脸,和那令人作呕又令人战栗的倾泻。

  有时是苏曼那双深邃的、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最后,所有画面碎成一片黑暗的冰湖。

  她站在冰面上,看着下方被冻结的、那个名叫林晚的少年的倒影。

  倒影突然睁开了眼,对她无声地说:「活下去。」

  「然后,咬断喉咙。」

  林姝在梦中点了点头。

  冰面咔擦一声,裂开无数细纹。

  她坠入冰冷的湖水,却感觉不到寒冷。

  只有下沉。

  不断地、沉着地、向着最深最暗的湖底下沉。

  那里,有她要找的答案。

  也有她要完成的复仇。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

  琉璃宫在晨曦中依旧静谧华美,像一座真正的、光洁易碎的琉璃宫殿。

  只有住在里面的人知道,这宫殿的基座,是由多少污秽、多少谎言、多少被
吞噬的人生垒砌而成。

  而林姝,正一步步,成为这座宫殿最耀眼的装饰,也是最危险的裂痕。

  晨光,终于漫过了窗棂。

  新的一天,开始了。

  新一轮的堕落、表演、算计与蛰伏,也开始了。

          

  奴性琉璃宫三层经理室的落地窗外,城市灯火如星河倒悬。

  林姝坐在那张宽大的黑檀木办公桌后,指尖划过平板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客户
预约表。米白色丝质衬衫的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道新鲜的、泛着紫红的齿痕
——昨晚那位有施虐癖的银行家留下的「纪念」。她不以为意,甚至在那位银行
家颤抖着道歉时,主动吻了那道伤痕,说「谢谢先生标记」。

  门被轻轻叩响。

  「进。」

  推门而入的,是三层新来的「生活助理」——一个职位名称,实质是苏曼安
排来协助(也是监视)林姝日常工作的贴身眼线。

  但当林姝抬起头,看清来人的脸时,捏着平板边缘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
了一瞬。

  李薇薇。

  两年不见,她变了,也没变。头发染成了时下流行的茶棕色,烫着精致的波
浪,妆容比以前更成熟艳丽,穿着琉璃宫统一配备的藏青色制服套裙,裙摆恰到
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三寸。她手里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林姝惯喝的玫瑰花茶。

  但那双眼睛,看向林姝时,瞬间涌起的复杂情绪——震惊、难以置信、贪婪、
好奇,还有一丝被压抑的、几乎可以说是「心疼」的东西——让林姝立刻明白,
苏曼的这一手,绝非随意安排。

  「林……林经理。」李薇薇的声音有些干涩,努力维持着职业化的微笑,但
眼神却像钉子一样钉在林姝身上,从上到下,从那张过分精致柔和的脸,到衬衫
领口的齿痕,再到办公桌下那双穿着透明丝袜、优雅交叠的腿。「您的茶。」

  林姝脸上完美的、温顺而略带疲惫的「林经理」表情没有丝毫裂痕。她甚至
微微弯起嘴角,露出一个标准的、带着距离感的微笑:「放下吧。你是新来的助
理?叫什么名字?」

  「李薇薇。」李薇薇将茶杯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手指微微颤抖,「今天刚
入职,苏夫人让我先来熟悉您的习惯。」

  「薇薇。」林姝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像在念一个无关紧要的代号,
「好,我知道了。先去整理一下上周三层的客户反馈报告,按紧急程度分类,下
班前给我。」

  「是。」李薇薇应着,却没有立刻离开。她的目光再次扫过林姝,尤其在锁
骨那道齿痕上停留了一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林姝已经低下头,重新看向平板,手指滑动,切换到了下一周的「特殊项目
排期表」。姿态自然,仿佛眼前的人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新员工。

  李薇薇终于转身,踩着不太适应的高跟鞋,有些踉跄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的瞬间,林姝才缓缓抬起眼,看向那扇厚重的实木门。眼神深处,有
什么东西在急速冻结。

  苏曼把李薇薇弄来了。

  放在她身边。

  什么意思?试探?警告?还是……又一个「调教」环节?

  她端起那杯玫瑰花茶,温度透过骨瓷杯壁传来,暖得有些烫手。她抿了一口,
花香清甜,却莫名尝出了一丝铁锈般的腥气。

  父亲死后,李薇薇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曾用最粗鄙的方式「唤醒」过他
某种真实感受的人。那双袜子,那些污渍,那些不堪的回忆……某种意义上,李
薇薇是他堕落的「启蒙者」。

  而现在,她以这种方式,重新闯入他精心构筑的、在污秽中保持清醒的畸形
世界。

  接下来的几天,李薇薇的存在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林姝看似无懈可击的表
演盔甲缝隙里。

  她笨手笨脚,经常弄错文件顺序,泡茶不是太烫就是太凉,记录客户要求时
抓不住重点。但她那双眼睛,总是在林姝不注意的时候,死死盯着她——看她如
何用甜腻又卑微的语气在电话里安抚难缠的客人;看她如何面不改色地审核那些
令人作呕的特殊项目申请;看她如何在那些衣冠楚楚的客人面前,熟练地跪下,
仰起脸,露出渴求又驯服的表情。

  有一次,林姝在为一个有轻度暴力倾向的客人提供「安抚服务」(即被动承
受一定的击打和辱骂)后,回到经理室补妆。李薇薇拿着冰袋进来,看见她嘴角
破裂渗血,手臂上也有几处淤青。

  「你……」李薇薇的声音有些发抖,「你就这么让他们打?」

  林姝对着镜子,仔细地用遮瑕膏盖住嘴角的伤,闻言,透过镜子看了她一眼,
眼神平淡无波:「客人需要释放压力。这是我工作的一部分。」

  「可……可是……」李薇薇走近几步,看着镜中林姝那张完美却冰冷的脸,
突然压低声音,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林晚,你……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林姝涂口红的手停住了。

  空气瞬间凝固。

  几秒后,她放下口红,转过身,正面看着李薇薇。脸上没有任何被触怒的表
情,反而带着一丝困惑的、近乎天真的不解:「薇薇,你在叫谁?这里只有林姝。」

  李薇薇张了张嘴,看着她平静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寒意。眼前的这个人,
似乎真的已经完全变成了「林姝」,那个琉璃宫最下贱也最耀头的头牌,那个苏
曼最得意的「作品」。

  「对……对不起,林经理。」李薇薇后退半步,低下头,「我……我弄错了。」

  「出去吧。」林姝重新转向镜子,拿起粉饼,声音恢复了温和,「下次记得,
在这里,没有林晚。」

  李薇薇仓皇离开。

  林姝看着镜中自己补好妆后毫无瑕疵的脸,眼底深处,冰层裂开了一丝微不
可察的纹路。

  周五晚上,苏曼罕见地亲自来到三层经理室。

  「今晚没什么安排吧?」苏曼穿着酒红色的丝绒长裙,气质雍容,与琉璃宫
隐秘的氛围既融合又格格不入。

  「没有,母亲。」林姝立刻从办公桌后起身,姿态恭顺,「正准备整理下周
的财务预估。」

  「那个不急。」苏曼走到沙发边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过来坐。有样
东西,我觉得是时候给你看看了。」

  林姝心中警铃微响,但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温顺,依言走过去坐下,
双手放在膝盖上,微微侧身朝向苏曼,像一个聆听教诲的乖女儿。

  苏曼从随身的手袋里,拿出一个扁平的银色金属盒,看起来像老式的移动硬
盘。她将盒子放在茶几上,推向林姝。

  「打开看看。」苏曼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种审视的、近乎残酷的期
待。

  林姝的手指触碰到冰凉的金属表面。她按下侧面的开关,盒子顶部滑开,露
出一块小小的液晶屏幕和一个简单的播放键。

  「这是……」她看向苏曼。

  「你父亲。」苏曼缓缓吐出三个字,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笑意,「最后
那段时间,我偶尔会记录一些……他的状态。我觉得,你有必要看看。毕竟,你
们血脉相连。」

  林姝的心脏猛地沉了下去,像坠入冰窟。她似乎猜到了里面是什么,但真正
要面对时,指尖还是无法控制地变得冰凉。

  她按下了播放键。

  屏幕亮起,画面晃动了几下,稳定下来。背景似乎是一间书房,很像现在苏
曼的书房,但装饰略有不同。画面中央,一个男人跪在地上。

  是父亲。

  林姝的呼吸屏住了。

  画面中的父亲林正浩,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头发凌乱,眼神涣散,嘴里赫然
叼着一只深灰色的、看起来肮脏不堪的袜子。袜尖几乎塞满了他的嘴,边缘还露
出一些可疑的深色污渍。他的下半身,穿着一条肉色的、已经多处勾丝破洞、布
满可疑黄白色污迹的连裤袜。连裤袜紧绷在他不再年轻的身体上,勾勒出滑稽又
悲惨的轮廓。

  他对着镜头——或者说,对着镜头后的苏曼——不断地磕头。额头撞击地板,
发出沉闷的「咚咚」声。他的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像狗一样的呜咽,眼神里充满
了乞求、恐惧和一种病态的依恋。

  画面外,传来苏曼带着笑意的、冰冷的声音:「正浩,说,你是什么?」

  父亲停下磕头,仰起脸,袜子还叼在嘴里,含糊不清地、带着哭腔说:「我
……我是狗……是妈妈的狗……下贱的狗……」

  「那该做什么?」苏曼的声音继续。

  父亲立刻转过身,手脚并用地爬到画面边缘——那里似乎放着一个小碗。他
低下头,伸出舌头,像狗一样去舔食碗里的东西。画面拉近,能看清那碗里是某
种糊状物,颜色可疑,混杂着一些固体块。

  他舔得很卖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甚至尾巴骨的位置还下意识地拱
动了几下,仿佛真的有一条尾巴在摇。

  视频不长,只有三分钟。

  但对林姝而言,像过了一个世纪。

  画面结束时,最后定格的,是父亲叼着脏袜子、满脸谄媚和卑微的扭曲笑容。

  寂静。

  经理室里只剩下中央空调微弱的送风声。

  林姝一动不动地坐着,眼睛死死盯着已经暗下去的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像是戴上了一张完美的空白面具。

  但她的身体内部,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轰然倒塌,又在灰烬中迅速重组。

  原来如此。

  原来父亲不是突发心脏病那么简单。

  原来他生命的最后时光,是这样度过的。

  原来……这种下贱,真的会遗传吗?

  苏曼静静地看着她,观察着她每一丝细微的反应。

  良久,林姝缓缓抬起手,关上了金属盒子。她的动作很慢,很稳,仿佛只是
在收拾一件无关紧要的旧物。

  然后,她转过头,看向苏曼。

  脸上,慢慢绽开一个笑容。

  一个无比温顺、无比驯服、甚至带着一丝恍然大悟和「本该如此」的释然的
笑容。

  眼泪,毫无征兆地从她眼眶里滑落。不是悲伤的泪,更像是终于找到归属、
解开困惑的「喜悦」之泪。

  「原来……是这样……」林姝的声音很轻,带着颤抖,却异常清晰,「原来
我和爸爸……是一样的。」

  她抬起手,轻轻抚过自己的脸颊,感受着那冰凉的泪痕,眼神变得迷离而虔
诚。

  「爸爸心脏不好,不配伺候您,所以早早走了。」她说着,语气里甚至有一
丝对父亲的「遗憾」和「羡慕」,「但我身体好,我年轻,我能熬得住……」

  她慢慢从沙发上滑下来,像视频里的父亲一样,跪在了苏曼脚边的地毯上。
仰起脸,泪水还在流淌,眼神却亮得惊人,充满了某种扭曲的狂热和认命般的解
脱。

  「妈妈……」她轻声唤着,抓住了苏曼的裙摆,将脸贴了上去,「我和爸爸
一样,是天生的贱种。骨子里流着的,就是下贱的血。爸爸没福气,没能一直伺
候您……但我可以。」

  她抬起另一只手,颤抖着,却又无比坚定地,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一颗,
两颗……露出更多白皙皮肤上新鲜的、陈旧的痕迹。

  「您看,我的身体……早就习惯了。它喜欢这样,它需要这样。」她的声音
带着哭腔,却又奇异地混合着一种献祭般的兴奋,「爸爸只是叼着袜子……我可
以做更多,更下贱,更彻底……只要您不嫌弃,只要您还愿意要我这条贱命…
…」

  苏曼低头看着她,看着这个跪在自己脚边、泪流满面却笑容灿烂、主动袒露
伤痕以示忠诚的「女儿」。

  那双总是深邃难测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满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
觉的……动容?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林姝的头发,动作温柔得像真正的母亲。

  「好孩子。」苏曼的声音也柔和下来,「妈妈就知道,你会懂的。你们林家
的男人啊……骨子里,都是一样的。你爸爸没撑住,但你比他强,你懂得怎么
『活』下去,怎么让自己……更有用。」

  林姝将脸更深地埋进苏曼的裙摆,肩膀耸动,像是激动得不能自已。只有她
自己知道,那耸动里,有多少是恶心,有多少是愤怒,又有多少是计划终于推进
到关键一步的、冰冷的战栗。

  她成功了。

  用最彻底的自我羞辱和「认祖归宗」般的奴性表演,换取了苏曼更深的信任
和……或许是一丝真正的放松警惕。

  「起来吧。」苏曼拍了拍她的头,「明天,我会把琉璃宫另外20% 的干股转
到你名下。从下周开始,你也正式进入林氏集团的董事会,作为我的特别助理,
出席一些会议。」

  林姝抬起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睛却亮得吓人,充满了受宠若惊的狂喜:
「真……真的吗?妈妈!我……我一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我知道你不会。」苏曼微笑,「毕竟,你和你爸爸不一样。你更……识时
务。」

  苏曼离开了。

  林姝独自跪在地毯上,很久没有起来。

  窗外夜色浓重,琉璃宫的霓虹招牌在远处闪烁,像一只窥视的、色彩斑斓的
眼睛。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颤抖的指尖。然后,紧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进掌
心,直到渗出血丝。

  疼。

  但疼得清醒。

  父亲视频里那卑微下贱的模样,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视网膜上,烫在她的灵
魂里。

  但那不是她的结局。

  那只会是她复仇路上,最新添注的一笔血债。

  她慢慢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又肮脏的城市。

  李薇薇看见了,苏曼更信任了,父亲最不堪的秘密也知晓了。

  所有的牌,都在朝她预料的方向翻转。

  下一步,该正式收网了。

  但在那之前……

  她需要再见一次李薇薇。

  那个贪财、愚蠢、却可能成为变数的女人。

  冰核般的心脏深处,那个名叫林晚的少年残影,对着父亲视频里扭曲的脸,
无声地说:

  「爸,你看好了。」

  「我会让她,付出比你惨痛一万倍的代价。」

  夜色,吞没了窗边那个纤细却挺得笔直的背影。

  获得林氏集团董事会「特别助理」身份后的第一周,林姝像一块干涸的海绵,
近乎贪婪地吸收着苏曼商业帝国的运作细节。

  她跟在苏曼身边,出席各种会议。从地产开发到医疗器械进口,从艺术品投
资到海外离岸公司架构,苏曼的网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更错综复杂。林姝扮演
着最称职的影子:永远落后半步,微微躬身,适时递上文件,低声提醒行程,在
苏曼需要时,用那双被无数客人赞美过的、善于「抚慰」的手,为她按摩紧绷的
太阳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看,这就是苏曼最完美、最驯
服、最能干的「作品」,连林正浩的亲生儿子(女儿)都如此臣服。

  在董事会那些老狐狸意味深长的目光里,林姝只是垂着眼,脸上带着温顺的、
近乎透明的微笑。没有人敢轻视她,不仅仅因为她是苏曼的「女儿」,更因为琉
璃宫的头牌名声早已在特定的圈子里成为某种隐秘的传说。那些投向她的目光,
混杂着鄙夷、好奇、觊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谁知道这个能在污秽中
取乐的怪物,在商场上会是什么样子?

  私下里,林姝的工作量翻了数倍。除了琉璃宫三层的日常管理,她开始接触
到林氏集团核心的财务流水、合同副本、以及与某些「特殊」合作伙伴(往往是
琉璃宫的大客户)的秘密往来账目。苏曼似乎真的在把她当继承人培养,或者说,
当一把更顺手、更了解黑暗面的刀来打磨。

  李薇薇依然笨拙地履行着助理职责,但眼神里的探究和某种焦躁越来越明显。
她似乎无法接受林晚真的变成了眼前这个温顺下贱、却手握实权的「林经理」。
她看着林姝每天在不同身份间无缝切换:白天是精明干练的特别助理,夜晚是琉
璃宫最放浪形骸的头牌,而独处时……

  那天深夜,李薇薇因为一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敲响了林姝休息室的门。
里面没有回应。她犹豫了一下,轻轻推开门缝。

  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林姝穿着丝绸睡袍,背对着门,坐在梳妆
台前。她的面前,摊开放着几个透明的密封袋——李薇薇一眼就认出,那是从那
个叫V 姐的女人那里买来的东西。其中一双深蓝色的袜子被取了出来,放在桌面
上。

  林姝微微俯身,拿起那双袜子,凑到鼻尖,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嗅闻着。昏
黄的光线勾勒出她侧脸的轮廓,睫毛垂下,表情是一种沉浸在某种浓烈气味中的、
近乎陶醉的迷离。她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下方,隔着睡袍
轻轻揉按。

  李薇薇僵在门口,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她想起很久以前,自己为
了钱,把穿过的袜子扔给林晚时,他脸上那种混合着羞耻和渴望的表情。那时的
她只觉得好玩、刺激,甚至有种掌控的快感。

  但现在,看着林姝如此自然、如此沉浸地嗅闻那些陌生男人的肮脏袜子,看
着她脸上那毫不作伪的享受,李薇薇突然感到一阵翻江倒海的反胃,和一种更深
层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后悔。

  林姝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动作顿住,缓缓转过头。看到门口的薇薇,她脸上
没有丝毫被撞破的窘迫或惊慌,反而露出一个很淡的、甚至带着点慵懒餍足的笑
意。

  「薇薇啊,还没走?」她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神迷蒙,像是刚从某种愉悦的
梦境中醒来。

  李薇薇喉咙发干,下意识地想退出去,脚却像钉在了地上。她看到林姝手边
还放着一个精致的白色小瓷杯,里面有小半杯乳白色的、粘稠的液体。

  林姝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轻笑一声,拿起那个小瓷杯,像品鉴美酒一样晃了
晃。「这个啊……是今天一位客人赏的『牛奶』。他说是特意为我留的,最新鲜
的。」她说着,将杯子递到唇边,仰头,慢慢啜饮。喉结(那个微小的凸起)轻
轻滚动,将那些液体吞咽下去。喝完,她还伸出舌尖,仔细舔了舔杯沿,眼神满
足得像只偷到腥的猫。

  李薇薇的脸色彻底白了。她胃里一阵抽搐,差点当场吐出来。不是纯粹因为
恶心,而是因为她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这个曾经叫林晚的少
年,是真的……喜欢这些东西。甚至依赖它们。

  「你……你就这么……」李薇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你就这么喜欢?不觉
得……脏吗?不觉得……恶心吗?」

  林姝放下杯子,歪着头看她,眼神清澈得像在讨论天气:「脏?恶心?」她
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天真的残忍,「薇薇,你忘了?最早让我知道我喜欢这
些的,不就是你吗?」

  李薇薇如遭雷击,后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那时候,你把你的袜子扔给我,看着我闻,看着我兴奋,你是不是觉得很
有趣?」林姝的语气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怀念,「其实,我应该谢谢你。是你让
我发现,原来我骨子里就是这么下贱。原来闻到这种味道,尝到这些东西,会让
我这么……开心。」

  她站起身,走到李薇薇面前。睡袍的带子松了,衣襟微敞,露出锁骨下新鲜
的吻痕和更下方手术的疤痕。她拉起李薇薇冰凉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眼神认
真地看着她:「薇薇,别摆出那种表情。你没有错,是我天生的。你看我爸,他
不也一样吗?这是基因,是命。我能遇到你,能被妈妈『培养』成这样,是我的
福气。」

  李薇薇的手抖得厉害,她想抽回来,却被林姝轻轻握住。

  「你要是觉得愧疚,或者……还想像以前那样,」林姝凑近她,呼吸带着刚
才那杯「牛奶」的微腥气息,喷在李薇薇耳边,声音低得像蛊惑,「那就继续
『调教』我啊。像以前那样,把你……或者别的男人那里弄来的『好东西』,带
给我。我喜欢你给我的,薇薇。」

  李薇薇猛地推开她,胸口剧烈起伏,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出来。她也不知道
自己为什么哭,是恐惧,是恶心,还是那一点迟来的、被她用贪欲掩盖了太久的
良知刺痛?

  「疯子……你疯了……你们都疯了……」她语无伦次,转身踉跄着跑开了。

  林姝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门口,脸上那近乎痴迷的温柔笑容慢慢褪去,
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冷漠。

  她知道,这个房间里每一个角落都有苏曼的监控。刚才那一幕,那些「发自
肺腑」的话,那些对李薇薇的「感谢」和「邀请」,此刻一定正清晰地呈现在苏
曼的屏幕上。

  这比任何刻意的表演都更有说服力。

  几天后,李薇薇似乎调整好了状态,但眼底深处多了一丝挥之不去的阴郁和
挣扎。她依然尽职地完成助理工作,只是看林姝的眼神更加复杂。而林姝,也真
的开始「拜托」她一些事。

  「薇薇,明天能不能帮我带点『牛奶』?要那种……刚出来的,温热的。你
找谁都行,我相信你的眼光。」林姝说这话时,正坐在办公桌后审阅一份合同,
头也不抬,语气随意得像在吩咐买杯咖啡。

  李薇薇的手指捏紧了文件夹边缘,指节泛白。她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
是沉默地站着。

  林姝这才抬起头,对她露出一个鼓励的微笑:「别怕,薇薇。这是帮我,也
是在帮你自己。妈妈说了,我最近表现好,她会给我一笔额外的奖金。你帮我这
个忙,奖金分你一半,怎么样?」

  金钱的诱惑再次摆在了李薇薇面前。她看着林姝那双看似真诚的眼睛,心脏
在恐惧和贪婪之间剧烈拉扯。最终,她低下头,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林姝笑了,低下头继续看文件,仿佛刚才只是敲定了一桩再普通不过的买卖。

  为了获得稳定且「可靠」的「货源」,林姝再次来到了城西那栋旧楼。

  推开黑色的铁门,走下楼梯,熟悉的霉味和烟味扑面而来。吧台后还是那个
擦杯子的男人,看到她,眼神里闪过一丝了然和不易察觉的……怜悯?他朝里间
扬了扬下巴:「V 姐在等你。」

  林姝穿过走廊,敲响了仓库旁边那间小办公室的门。

  「进来。」

  V 姐坐在一张旧书桌后,正在记账。她还是老样子,短发,黑色高领毛衣,
指间夹着细长的烟。看到林姝,她没什么表情,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老规矩?」

  「嗯。」林姝坐下,从包里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推过去,「要袜子。和上次
差不多的类型,最好是同一个人的,有连贯性。」

  V 姐接过信封,掂了掂,没有打开。「那个人搬走了,联系断了。」

  林姝沉默了一下,问:「有替代的吗?」

  V 姐看着她,目光锐利,像要看穿她平静表皮下的真实。「有。但你确定还
要?我以为……你现在『位高权重』,不需要这些了。」

  「需要。」林姝回答得很干脆,「比以前更需要。」

  V 姐弹了弹烟灰,忽然问:「那个李薇薇,是你弄来的?」

  林姝眼神微动:「母亲安排的。」

  「呵。」V 姐短促地笑了一声,听不出情绪,「苏曼还是那么会玩。」她站
起身,打开旁边的铁皮柜,熟练地抽出几个密封袋,放在桌上。「这几个,新货。
主人是个跑长途货运的司机,独居,卫生习惯极差,袜子和内裤经常穿到板结。
标签上写着,有脚气和……其他皮肤病。你确定要?」

  「要。」林姝的目光落在那些袋子上,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一种熟悉的、冰冷的渴望。

  V 姐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几乎听不见。「手套还
要吗?」

  林姝摇摇头:「不用了。」

  V 姐没说什么,收好钱,把袋子装进一个不起眼的黑色塑料袋,递给她。在
林姝接过袋子的瞬间,V 姐的手指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手背。很凉。

  「林晚。」V 姐忽然叫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林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抬起眼。

  V 姐的眼神很复杂,有探究,有审视,还有一丝……或许是惋惜?」你爸以
前……也来找过我。」她缓缓说道,「不是买这些。是打听一些事,关于苏曼以
前的事。」

  林姝的心脏猛地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我没告诉他太多。」V 姐移开目光,看向窗外昏暗的天色,「那时候觉得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想想……」她顿了顿,摇了摇头,「算了,都过去了。
你走吧。以后要货,直接打电话,不用过来。我给你留着。」

  这话里的意味很深。既是划清界限(减少直接接触的风险),也是一种变相
的……保护?或者说,是一种对「宿命」的默认——她知道林姝需要这些,也知
道劝不了,索性提供,至少保证「货源」相对安全。

  林姝深深看了V 姐一眼,点了点头:「谢谢。」

  「不用谢我。」V 姐按熄了烟,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冷淡,「各取所需罢了。
只是……别死得太难看。」

  最后那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

  林姝提着袋子离开了旧楼。走在渐起的晚风中,她想起父亲视频里叼着袜子
的模样,想起V 姐那复杂的一瞥。

  各取所需。别死得太难看。

  是啊,她不会死得难看。

  她会活着,看着该死的人,死得足够难看。

  回到琉璃宫,李薇薇果然「完成任务」了。她交给林姝一个小巧的保温杯,
脸色苍白,眼神躲闪,一句话也没说。

  林姝打开保温杯,里面是尚带余温的乳白色液体。她当着李薇薇的面,凑到
杯口闻了闻,然后仰头,慢慢喝下。喝完后,她舔了舔嘴唇,对李薇薇露出一个
满足的笑容:「谢谢薇薇,很新鲜,我很喜欢。」

  李薇薇看着她脸上真实的愉悦,看着她喉结滚动吞咽的样子,看着她舔去嘴
角残液时那自然无比的姿态,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也破灭了。她突然捂住嘴,
冲进了洗手间,传来一阵干呕的声音。

  林姝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她走到洗手间门口,听着里面压抑的呕吐声,眼
神里没有嘲讽,也没有同情,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她知道,李薇薇这个棋子,已经彻底被「炼制」好了。贪婪、恐惧、愧疚、
以及那一丝或许连她自己都没理清的、对「林晚」残存的异样感情,会让她在关
键时刻,成为一个不可预测但可能有用的变数。

  更重要的是,这一切,都在苏曼的监控之下。

  她对李薇薇的「感谢」,她对那些秽物的「享受」,她与V 姐之间看似单纯
的买卖关系……所有细节,都将汇聚成苏曼心中「林姝已彻底皈依,再无威胁」
的最终定论。

  信任的堡垒看似坚不可摧,往往是从内部开始崩塌的。

  而林姝,已经把自己变成了那颗最深、最隐蔽的腐蚀剂。

  她走到窗边,看着琉璃宫后院。夜色中,那辆偶尔出现的黑色轿车又悄无声
息地驶入了。那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再次出现,在管家的引领下走向主楼。

  这一次,距离近了些。林姝看清了那人的侧脸。

  很英俊,带着一种冷峻的、久居上位的威严感。但让林姝瞳孔骤缩的,是他
眉宇间一丝极淡的、熟悉的轮廓。

  像一个人。

  像她记忆深处,某张褪色照片上,站在父亲身边的年轻男人。

  父亲的弟弟?那个很早就出国、据说在海外生意做得很大、与父亲关系疏远
的小叔?

  他怎么会出现这里?以「客人」的身份?还是……

  林姝的心脏在冰冷的胸腔里,沉重而缓慢地跳动了一下。

  棋盘上的棋子,似乎比她预想的更多,也更复杂。

  但无论如何,她的计划不会改变。

  她需要更快地拿到刘律师手里的东西。

  需要更深入地掌握苏曼的商业罪证。

  需要在所有人——包括苏曼,包括可能的小叔,包括薇薇,甚至包括V 姐—
—都以为她只是一条沉溺于污秽、心甘情愿的狗时……

  亮出獠牙。

  夜还很长。

  但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已经不远了。

  她转身,拿起桌上李薇薇带来的保温杯,将里面最后几滴残液也舔舐干净。

  动作虔诚,如同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然后,她打开电脑,屏幕的冷光映在她毫无表情的脸上。

  加密文件夹里,「复仇计划」的文档,被点开了最后一项,也是即将开始执
行的一项——

  终局:琉璃碎

        

  琉璃宫宴会厅「琉璃殿」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苏曼一袭宝蓝色天鹅绒
长裙,翡翠耳坠在灯下流转着暗沉的光。她挽着林姝的手臂,如同展示最得意的
藏品,穿梭于宾客之间。

  林姝穿着珍珠白缎面礼服,颈间系着黑色丝绒choker,恰到好处地遮掩着喉
结。她微微垂着眼,唇边挂着温顺的笑意,为苏曼递酒、低语提醒人名,扮演着
无可挑剔的「乖女儿」与「得力助手」。

  一切都按苏曼的剧本进行。这是她向核心圈层正式介绍「林姝」、巩固自身
地位的高光时刻。

  直到林姝走上致辞台。

  聚光灯下,她拿起话筒,声音清越:「感谢各位莅临。今晚,除了庆祝琉璃
宫的成绩,我更想分享一点……关于『真实』的感悟。」

  苏曼在台下微笑颔首,以为是准备好的套话。

  「琉璃宫之所以特别,是因为它容纳人性最不加掩饰的一面。」林姝的目光
缓缓扫过台下,在某些面孔上微妙地停顿,「而有些真相,埋藏太久,该见光了。」

  她轻轻抬手。

  身后巨幅屏幕陡然亮起!

  出现的不是业绩图表,而是一段清晰度极高的视频。画面里,苏曼半躺在贵
妃榻上,穿着丝绸睡袍,指尖夹着烟。一个中年男人跪在她脚边,西装凌乱,正
痴迷地捧着她换下的丝袜,深深嗅闻,脸上是毫不作伪的沉醉与乞求。

  那男人,是在场不少人都认识的——某银行前任行长,去年刚「因病提前退
休」。

  宴会厅内,吸气声四起。

  苏曼脸上的笑容瞬间冻结。

  视频切换。另一段:还是那个男人,此刻嘴里塞着揉成团的深色袜子,涎水
从嘴角流下,眼神涣散却充满渴求,正对着镜头后的苏曼含糊哀求:「妈……再、
再赏我一只……求您……我还要……」

  这一次,男人的脸更加清晰。有人惊骇地认出来——是林正浩!林姝的父亲!

  哗然声轰然炸开!

  苏曼猛地起身,脸色煞白,厉声尖叫:「关掉!这是伪造的!恶意剪辑!」

  但屏幕不受控制。第三段视频开始播放:背景是书房,林正浩穿着女式吊带
袜和高跟鞋,姿态扭捏,正对着苏曼磕头,声音带着哭腔般的兴奋:「我是贱狗
……是妈妈的狗……林家的男人都是贱狗……基因里就写着下贱……」

  「关掉音响!切断电源!」苏曼对身边亲信怒吼,但无人响应。她惊恐地发
现,原本安插在宴会厅各处的自己人,此刻要么不见踪影,要么眼神躲闪。

  林姝站在台上,冷眼旁观着这混乱。她拿起话筒,声音穿透嘈杂:「这些视
频,来自苏曼女士的私人收藏。她似乎很享受记录下……她口中『林家男人天生
的下贱』。」

  「你胡说!」苏曼目眦欲裂,指着林姝,「是你!是你这个变态伪造的!你
恨我改造了你,你要报复!」

  「改造?」林姝轻轻笑了,那笑容空洞又艳丽,「母亲,您忘了?是您告诉
我,我和父亲流着一样的血,骨子里是一样的……贱。」她刻意加重了最后一个
字,目光扫过台下那些脸色剧变的董事和贵宾,「所以,我顺从了。我成了您最
满意的作品,琉璃宫最下贱的头牌,帮您赚了最多的钱,握住了最多的把柄——」

  她话音未落,屏幕再次变化。这次不是视频,而是一张张清晰的财务报表、
银行流水、加密邮件截图。都是苏曼通过琉璃宫进行性贿赂、利益输送、洗钱的
证据,每一笔都指向在座的某些人。

  恐慌如瘟疫般蔓延。有人想离席,却发现出口已被不知名的安保人员守住。

  「这些资料,」林姝的声音冰冷如铁,「连同我父亲被迫服用的药物记录、
被篡改的遗嘱底稿、以及苏曼女士亲口承认诱导并拍摄我父亲……特殊状态的录
音,已经在两个小时前,分别送达检察院、经侦总队,以及几家不会被压下去的
媒体。」

  她看向面如死灰的苏曼:「哦,对了,那份遗嘱。您大概忘了,根据《民法
典》,遗腹子或已出生的子女,无论性别,均享有继承权。而我在法律上,依然
是男性。」她顿了顿,看着苏曼骤然睁大的眼睛,「手术只切除了睾丸,保留了
阴茎主体。所以,我父亲遗嘱中『由我的男性子嗣继承』条款,依然有效。您这
些年处心积虑的转移……恐怕要大费周章地追回来了。」

  最后一击,彻底粉碎了苏曼强撑的镇定。她踉跄一步,嘴唇哆嗦,终于意识
到,眼前这个她亲手塑造的「怪物」,早已挣脱了她的丝线,反手将线织成了绞
索。

  宴会后的七十二小时,对苏曼而言是缓慢的凌迟。

  丑闻以爆炸性的速度传播。虽然主流媒体尚在斟酌用词,但财经圈、法律界
和某些隐秘的社交网络早已沸反盈天。林正浩那段不堪的视频,摧毁了苏曼精心
经营的未亡人形象;而后续流出的贿赂、洗钱证据,则让她的商业帝国摇摇欲坠。

  董事会连夜召开紧急会议,苏曼被暂时停职。昔日盟友纷纷切割,电话要么
不通,要么传来冰冷的「不方便」。琉璃宫被无限期停业整顿,贴上封条。检察
院和经侦部门正式立案,约谈函雪片般飞来。

  苏曼躲在她最隐秘的一处公寓里,窗帘紧闭。短短三天,她仿佛老了十岁,
眼下的乌青脂粉都盖不住,昂贵的丝绸睡袍裹着微微发抖的身体。她不停地打电
话,找关系,威逼利诱,但回应她的只有越来越明显的推诿和沉默。

  她终于想起那个她几乎遗忘的、远在海外的「小叔」周振邦。电话接通,对
方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大嫂,证据太扎实了。林家老宅的监控拍到过你安排人
换药;刘律师虽然糊涂了,但他女儿手里有他留下的日记副本;还有你那个私人
医生,他不想全家陪你死。」

  「是林姝……是那个小贱人!」苏曼尖声咒骂,「她陷害我!那些视频…
…」

  「视频是真的。」周振邦打断她,「大哥当年私下找过我,说他……离不开
那种羞辱,又痛苦又上瘾。他说你可能给他用了药,但他不敢确定,更不敢反抗。
他求我在他万一出事时,保住林晚。」他顿了顿,「我回来晚了,但林晚……林
姝,自己做到了。」

  电话挂断。苏曼瘫坐在地,最后一线希望破灭。

  第四天清晨,门被敲响。不是警察,是林姝。

  她独自一人,穿着简单的黑色针织裙,素面朝天,手里只拿着一个文件夹。
周振邦的人守在楼道,确保这次会面「私人」且不会被干扰。

  苏曼像看鬼一样看着她。

  林姝走进客厅,将文件夹放在茶几上。「转让协议,」她平静地说,「将你
名下所有林氏集团股份、不动产、以及海外账户的三分之二,无条件转让到我名
下。签字,你可以保留一部分现金和那几处登记在你母亲名下的房产,足够你
……在狱中打点,以及出来后基本生活。」

  「你做梦!」苏曼嘶吼,「我就算死,也不会便宜你这个——」

  「由不得你。」林姝坐下,双腿优雅地交叠,「你安排的几个『关键人物』,
昨晚同时收到了更详细的材料,关于他们自己的。他们现在想的,是如何把你推
出去顶罪,撇清自己。你签了,我保证这些材料不会继续扩散,他们或许会留点
余地给你。你不签……」她抬眼,眼神如冰,「那就一起沉船。看谁先淹死。」

  苏曼浑身颤抖,不是怕,是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的失败感。她死死盯着林
姝,这个由她一手从清秀少年「培育」成不男不女头牌的怪物,此刻正用最冷静
的姿态,对她进行最后的收割。

  「你赢了……」苏曼的声音沙哑破碎,「用你最下贱的样子,赢了我。」

  「下贱?」林姝偏了偏头,忽然解开针织裙的领口,拉低,露出锁骨下斑驳
的痕迹和更下方手术的疤痕,「母亲,你看,这是你留下的。你说得对,这里
……」她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心口,「可能真的流着下贱的血。看到父亲视频时,
我恶心,我恨,但这里……」她的手滑到平坦小腹下方,「居然可耻地兴奋了。」

  她说着,脸上竟真的浮起一丝淡淡的、近乎缅怀的红晕。「所以,我按照你
教的,去做了。我享受了,堕落了,然后……用你教我的方式,打败了你。这不
是很公平吗?」

  这比任何控诉都让苏曼崩溃。她塑造了一个真正的怪物,一个连仇恨都带着
情欲烙印、将耻辱化为武器的怪物。

  僵持了一小时。最终,在接到又一个昔日心腹「劝她识时务」的电话后,苏
曼枯坐良久,颤抖着手,在协议上签下了名字。

  签字后的第四十八小时,苏曼在其公寓被正式逮捕。涉嫌罪名长长一串:故
意伤害(致人死亡)、诈骗、非法经营、行贿、洗钱……

  庭审前的最后一次会面,在林姝的要求下安排。隔着厚厚的玻璃,苏曼穿着
囚服,鬓边白发刺眼,但眼神依旧淬着毒。

  「来看我笑话?」她冷笑。

  林姝摇摇头,拿起通话器:「来听你最后想说的话。我知道你还有话没说完。」

  苏曼盯着她,忽然咯咯笑了起来,声音嘶哑难听:「林姝……或者,我该叫
你林晚?你以为你赢了?拿回了家产?把我送进来了?」

  她的身体前倾,脸几乎贴在玻璃上,压低的声音却带着渗人的寒意:「我告
诉你,林家的诅咒没完!你身体里流着林正浩的血,流着那肮脏下贱的基因!你
现在觉得自己冷静了?掌控一切了?等着吧……迟早有一天,你会在某个角落,
对着某个人的臭袜子发情,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这是刻在你骨头里的!你改不
掉!」

  林姝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苏曼的笑容越发扭曲恶毒:「还有,你别以为你能传宗接代!我查过,你手
术前冷冻的那点精子,活性低得可怜!就算李薇薇那蠢货真给你生了孩子,那也
是个先天不足的贱种!带着林家祖祖辈辈的奴性!一辈子为人奴仆,任人践踏!
林家到此为止了!绝后了!哈哈哈……绝后了!」

  她疯狂地笑着,捶打着玻璃,被狱警强行按住。

  林姝始终沉默。直到苏曼被拖走,那凄厉的诅咒还在走廊里回荡:「绝后了!
林家绝后了!——」

  放下通话器,林姝缓缓站起身。

  走出看守所,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她坐进等候的车里,周振邦坐在驾驶位。

  「她的话,别往心里去。」周振邦低声道。

  林姝没回答,只是靠着车窗,看着外面飞速倒退的街景。许久,她轻声说:
「小叔,送我回琉璃宫吧。查封前,我想再看一眼。」

  周振邦叹了口气,打转方向盘。

  琉璃宫已被清空,满地狼藉,封条在风中飘动。林姝走上三楼,推开「墨玉
轩」的门。里面空荡荡的,只有灰尘在光束中飞舞。

  她走到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前(如今只是普通镜子),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色针织裙,苍白的脸,平静无波的眼睛。

  苏曼的诅咒在耳边回响——「刻在骨头里……发情……像条狗……」

  镜中的她,嘴角忽然极其细微地、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不是笑。

  更像是一种条件反射般的战栗。一丝隐秘的、连她自己都厌恶的兴奋,如同
深水下的暗流,稍纵即逝。

  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经年累月的奢靡与污浊
气味。

  手机震动。

  是李薇薇发来的信息,附着一张B 超照片,和一句话:「医生说,两个都很
健康。还有,你要的东西,我找到了,放在老地方。」

  林姝盯着那张模糊的B 超图,手指轻轻拂过屏幕。

  两个。

  试管婴儿。用的是他手术前匆忙冷冻的、质量堪忧的精子。

  健康。

  但健康之下呢?苏曼的诅咒……会应验吗?

  她收起手机,最后看了一眼镜中的自己。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埋葬了林晚、诞生了林姝、最终也囚禁了
苏曼的地方。

  门外,城市依旧车水马龙,阳光正好。

  她坐进车里,对周振邦说:「走吧。」

  车子汇入车流。

  后视镜里,琉璃宫的尖顶逐渐远去,最终消失在都市的天际线。

  而前方,是未完的路。

               (全文完)

                外传

         

          

  林氏集团的顶层会议室,长桌两侧坐满了神色各异的面孔。

  林姝——或者说,在法律文件和大多数公开场合仍需被称为「林晚」——坐
在主席位的右手边第一个位置。这是苏曼倒台、周振邦「暂时」主持大局下的新
座次。她穿着剪裁精良的珍珠灰女士西装套裙,内搭黑色丝质衬衫,长发一丝不
苟地盘在脑后,妆容淡雅,唇色是低调的豆沙红。手上戴着父亲留下的一枚素圈
白金戒指,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首饰。看起来,像任何一个初入高层、力求沉稳干
练的年轻女性职业经理人。

  会议内容是关于一块核心地皮的后续开发。争论激烈,几位元老级董事言辞
尖锐,矛头暗指周振邦「外行指导内行」,更隐隐针对坐在那里沉默不语的林姝。

  「……这个方案风险太大!资金来源呢?林氏现在经不起折腾!」一位姓王
的董事拍着桌子。

  周振邦面色不变,正欲开口。忽然,林姝微微抬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好奇、审视、鄙夷、忌惮……种种情绪在
空气中交织。

  她没看那位王董,而是转向负责该项目的执行副总,一位四十多岁、以手腕
强硬著称的CEO ,姓陈。陈总对上她的目光,眉头几不可察地一挑。

  「陈总,」林姝开口,声音不高,清晰平稳,带着一种经过刻意训练的、略
显中性的音色,「您上周提交的补充报告里,提到了『金晟资本』的潜在意向。
我看了他们的背景,在东南亚有类似项目的成功经验,但他们的条款里,对运营
主导权要求很高。」

  陈总点头,公事公办:「是,这是目前最大的分歧点。但他们的资金实力和
渠道……」

  「分歧点可以谈。」林姝打断他,声音依旧平稳,但身体微微前倾,目光专
注地落在陈总脸上,那专注里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陈总您和他们徐总私
交不错,对吧?我记得去年慈善晚宴,你们聊了很久。」

  陈总眼神闪烁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林姝连这种细节都清楚。「是有过接触。」

  「那或许,」林姝的嘴角弯起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不像笑,更像一种若有若
无的暗示,「可以安排一次更私人的会面?不限于正式场合。有些底线,在酒桌
上、或者……更放松的环境里,反而容易摸清。」她的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陈总戴
着婚戒的手指,又迅速移开,垂下眼睫,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只是一个
寻常的动作,但由她做来,颈项的线条,吞咽时喉结(尽管被高领衬衫和choker
巧妙遮掩)极轻微的滑动,以及放下茶杯时指尖无意擦过杯沿的细微触感,都仿
佛被放慢了,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精心计算过的诱惑与驯顺交织的气息。

  会议室里出现了短暂的、诡异的寂静。

  几位年纪较大的董事皱紧了眉头,眼神嫌恶。几位中年男性高管神色复杂,
有的挪开视线,有的却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在林姝身上多停留了几秒。那位陈总,
喉结滚动了一下,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水,才沉声道:「我……试试安排。」

  周振邦深深看了林姝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无奈与了然,接过话头:「那就先
这样,陈总去接触。其他问题,下次再议。散会。」

  人群陆续离开。林姝整理着面前的文件,动作不疾不徐。

  她能清晰地听到门外尚未远去的、压低的议论声:

  「看见没?刚才那样子……真不愧是苏曼『调教』出来的。」

  「嘘,小声点!不过……啧,为了块地,这也太……」

  「什么调教?那是人家林家『祖传』的!老子就那样,儿子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是换了个皮。」

  「现在该叫什么?林总?林小姐?还是……嘿嘿。」

  最后那个模糊的「嘿嘿」和几声心照不宣的嗤笑,像针一样刺来,又像羽毛
一样拂过。

  林姝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不是愤怒,不是羞耻。

  而是一股细微的、熟悉的热流,从小腹下方那片沉寂却依然保留着神经末梢
的区域窜起,沿着脊柱爬升,让她后颈的汗毛微微立起。耳朵尖有些发烫。

  他们知道了。所有人都知道了。父亲视频里那不堪的模样,苏曼散布的「林
家男人天生贱种」的论调,还有她自己在琉璃宫的「业绩」……这些早已是圈内
半公开的秘密。他们表面恭敬地称她「林总」、「林小姐」,背后不知道用了多
少肮脏字眼。

  「母狗」。

  她不止一次在洗手间隔间,或是在安全通道的角落,听到过这个称呼。伴随
着鄙夷的、淫邪的、或是嫉妒的低声议论。

  起初是冰冷的恨意和麻木。但现在……

  现在,当她在会议上刻意做出那些暧昧姿态,看到那些道貌岸然的男人眼中
一闪而逝的欲念和轻视时;当她听到背后那些不堪的议论,想象着他们在酒酣耳
热时如何意淫她、贬低她时……

  那股热流就会涌上来。

  伴随着一种扭曲的、堕落的安心感。

  对,就是这样。我就是这样的。你们想的没错。我不需要伪装成「正常」的
继承人了。我就是用这具不男不女的身体,用这副被调教得善于取悦的姿态,用
你们眼里下贱的血脉,来拿到我要的东西。

  这比任何商业谈判技巧都让她感到得心应手,甚至……愉悦。

  她收拾好文件,站起身。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时,她瞥见自己的倒影:一
丝不苟的职业装,冷淡的表情。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西装裙下,大腿根处,今早出门前,她用薇薇「无意」
落下的一条穿过的、有些汗湿的丝袜边缘,轻轻摩擦过那里。粗糙的触感和微弱
的气味,足以让她在接下来需要「表演」的时刻,迅速进入状态——眼底泛起生
理性的湿润,姿态自然而然地放软,散发出那种混合着脆弱与邀请的气息。

  这是她的武器。耻辱淬炼的,欲望驱动的,百试百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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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个月后,林氏集团那场权力地震逐渐平息。周振邦以「年事已高,精力不
济」为由退居二线,实则拿到了他最想要的海外资产分割和部分贸易渠道。林姝
(林晚)正式出任集团总裁。几项关键业务在她的「周旋」下稳定下来,甚至拿
到了两个原本希望渺茫的政府合作项目。代价是,某些高管看她的眼神更加赤裸,
某些流言蜚语更加不堪,而她办公室的抽屉里,多了一些写着暧昧时间地点的便
签,和一两件「不小心」遗落的男性私人物品。

  她一概妥善「处理」。该赴的约,巧妙应对;该收的「礼」,谨慎留存(作
为未来的筹码或把柄);该划的界线,模糊中带着暗示,留有余地。

  集团看似走上了正轨。至少,财务报表好看了,股价稳住了。

  在一个看似寻常的周五傍晚,林姝让司机把车开到城西一个老式小区。她没
让司机等,自己上楼,敲响了李薇薇的房门。

  李薇薇打开门,看到门外穿着香槟色真丝衬衫和黑色铅笔裙、明显刚从某个
商务场合下来的林姝,愣了一下。林姝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气和高级香水味,但
眼神有些不同以往的涣散,脸颊也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你怎么来了?」李薇薇侧身让她进来,习惯性地抱怨,「也不打个电话。」

  林姝没说话,径直走进客厅,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她环顾
四周,李薇薇租住的公寓不大,布置得俗气而凌乱,堆满了各种打折买的奢侈品
包装袋和廉价装饰品。

  「你喝酒了?」李薇薇闻到更浓的酒气,皱眉。

  「一点。应酬。」林姝走到沙发边,却没有坐下,而是转过身,面对着李薇
薇。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李薇薇彻底僵住的举动。

  她缓缓地,对着李薇薇,跪了下来。

  不是那种礼仪性的单膝,而是双膝着地,挺直背脊,双手放在并拢的膝盖上,
仰起脸,眼神迷离又专注地看着李薇薇。这个姿势,和她无数次在琉璃宫面对客
人时一模一样,甚至更加驯顺。

  「薇薇。」她开口,声音因酒精有些沙哑,却异常清晰,「集团现在……暂
时稳住了。」

  李薇薇心脏狂跳,下意识后退半步:「你……你起来!发什么神经!」

  「我没有神经可以发了,薇薇。」林姝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个近乎天真的、
带着醉意的笑,「都烧光了,或者……改造了。现在这里,」她点了点自己的太
阳穴,「只剩下怎么让公司活下去,怎么拿到我要的东西。还有……」

  她向前膝行一步,拉近了和李薇薇的距离,仰视着她:「还有……你。」

  李薇薇呼吸一滞,看着她跪在自己面前,看着她眼底那熟悉的、混合着渴求
与自毁的光芒,看着她因为跪姿而绷紧的衬衫下隐约的曲线和脖颈的线条。一股
复杂的热流猛地冲上李薇薇的大脑——恐惧、恶心、一种被强烈刺激的兴奋,还
有……掌控欲。

  「我算什么?」李薇薇的声音干涩,试图用嘲讽掩饰慌乱,「你的新玩具?
还是下一个苏曼?」

  「你是薇薇。」林姝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抓住李薇薇家居服的裙摆,像怕被
甩开,「是第一个给我袜子的人。是看着我变成这样的人。是……在我觉得一切
都假的时候,唯一让我觉得『真』的人。」她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
的颤抖,「那些董事,那些CEO ……他们看着我,想上我,又看不起我。我应付
他们,利用他们,甚至……偶尔会觉得有点意思。但结束后,只有更空。」

  她将额头抵在李薇薇的膝盖上,真丝裙料的触感冰凉。「只有想到你,薇薇。
想到你知道我所有最脏的样子,想到你喂我喝那些『牛奶』时嫌弃又兴奋的眼神,
想到你可能会骂我『贱货』、『母狗』……我这里,」她抓起李薇薇的手,按在
自己左胸心脏的位置,「才会觉得……是在跳的。是活的。」

  李薇薇的手掌下,能感受到那急促而真实的心跳。她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
触碰到衬衫下柔软的弧度,又像被烫到一样想缩回,却被林姝用力按住。

  「我们结婚吧,薇薇。」林姝抬起头,眼底有酒精作用的水光,眼神却亮得
骇人,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偏执,「不是协议。是真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公
司,钱,这具身体……还有,」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蛊惑,「还有……你可
以对我做任何事。像以前一样,或者……更过分。只要你别不要我。」

  她说着,另一只手竟开始解自己衬衫的纽扣。香槟色的真丝顺着她的动作滑
开,露出更多的皮肤,锁骨,以及下面隐约的疤痕。

  「你看,薇薇,我是贱。骨子里,血脉里,都是。苏曼没骂错。我爸那样,
我也这样。」她的语气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自豪和认命,「但这是我的『真』。
我给你。我只给你。」

  李薇薇彻底乱了。巨大的金钱诱惑再次摆在她面前,而且比上次更彻底——
全部。还有这种……对一个强大又脆弱、富有又下贱的存在的绝对掌控感。看着
这个在外界看来是年轻女总裁、是林氏继承人的家伙,像条狗一样跪在自己面前,
乞求着被占有、被支配、甚至被虐待……这种刺激,远超她过去任何浅薄的虚荣
和享乐。

  她的呼吸粗重起来,看着林姝敞开的领口,看着她仰视自己的、充满了献祭
般渴望的眼神。内心深处某种阴暗的、一直被压抑的施虐欲,被狠狠地挑动、释
放出来。

  她猛地抽回被林姝按住的手,在林姝瞬间暗淡的眼神中,却反手一把抓住了
她的头发,迫使她仰得更高。

  「结婚?」李薇薇的声音因为兴奋和某种扭曲的权力感而发颤,「娶我?你
配吗?林晚,或者林姝,你是个什么东西?一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一个被所
有人背后叫『母狗』的贱货!」

  林姝被她抓着头发,有些疼,但眼睛却更亮了,甚至舒服地眯了眯,喉咙里
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愉悦的呜咽。「对……我是……薇薇你说得对……」

  这反应彻底点燃了李薇薇。她另一只手扬起,似乎想打下去,但最终只是用
力捏住了林姝的下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你想我答应?可以啊!但你记住,
以后,家里我说了算!我让你跪着,你不能站着!我赏你口饭吃,你得摇着尾巴
舔干净!你那些恶心癖好,只准对着我!听到没有!」

  「听……听到了……」林姝的下巴被捏得生疼,声音模糊,却充满了满足,
「都听薇薇的……我是薇薇的狗……薇薇一个人的……」

  李薇薇盯着她看了几秒,猛地松开手,像是耗尽了力气,后退跌坐在沙发上,
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依旧跪在地上、头发凌乱、脸颊带着指痕、眼神却异常明
亮的林姝,突然感到一阵巨大的空虚和一种堕落的充实感交织在一起。

  她知道,自己踏进去了。踏进了一个比琉璃宫更幽深、更私人、也更危险的
欲望泥潭。

  但她拒绝不了。钱,掌控感,还有这种极致扭曲的「亲密」……她贫瘠的人
生里,从未有过如此「浓烈」的东西。

  「……起来吧。」良久,李薇薇沙哑地说,别开了视线,「去洗把脸。像个
什么样子。」

  林姝却跪着没动,反而膝行过来,伏在李薇薇的腿边,用脸颊蹭了蹭她的膝
盖,像真正的宠物在讨好主人。「薇薇……你答应了?」

  李薇薇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有些粗暴地揉了揉林姝的头发,动作里带着烦
躁,也带着一种初步的、生涩的「占有」姿态。

  林姝闭上眼,蹭得更欢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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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年后,李薇薇通过试管婴儿技术,生下了一对双胞胎儿子。精子来自林姝
(林晚)手术前匆忙冷冻的那一批,质量评估原本只是「勉强可用」。

  孩子出生时有些瘦小,但检查显示身体健康。李薇薇抱着孩子,看着摇篮里
两个皱巴巴的小脸,心情复杂。她当然不爱林姝,甚至谈不上多喜欢这两个借助
科技而来的孩子,但这是「她的」孩子,是捆绑住林姝和巨额财富最牢固的锁链,
也是她「胜利」的证明——看,我这个「正常」女人,给林家「下贱」的血脉续
了后。

  满月宴没有大办,只请了极少数知道内情且不敢乱说的人。周振邦来了,送
了厚礼,看着两个婴儿,眼神复杂难明。

  宴席散后,李薇薇抱着孩子坐在卧室,林姝跪坐在她脚边的地毯上,仰头看
着孩子,眼神是一种奇异的空洞与温柔交织。

  「你看他们,」李薇薇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刻意的尖锐,「这么小,
这么弱。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也像他们爸爸,爷爷一样……骨子里就带着那股
子贱劲儿?看到脏袜子就走不动道?离了羞辱就活不了?」

  林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不是难过,而是一种被说中心事般的激灵。
她抬起头,看向李薇薇,眼睛微微睁大,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收缩,又扩散。

  「可能……会吧。」她轻声说,语气甚至带着一丝好奇和认命的坦然,「毕
竟是林家的种。」

  李薇薇看着她这副样子,那股施虐欲又涌上来。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
听到的音量,继续道:「那你说,我该怎么教他们?嗯?教他们像你一样,在外
面装得人模狗样,回来就跪着当狗?还是……干脆从小就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什么
货色,省得以后痛苦?」

  这些话像刀子,又像最浓烈的春药。林姝的脸颊泛起潮红,呼吸微微急促,
她忍不住更贴近李薇薇的小腿,声音发颤:「都……都听薇薇的。薇薇是他们的
妈妈……怎么教……都好。」她甚至下意识地舔了舔有些干燥的嘴唇,补充道,
「如果……如果他们真的也……喜欢那些……薇薇你……你也可以『教』他们
……像当年教我一样……」

  说出这句话时,一种近乎乱伦的禁忌感和更深的堕落快感,让她浑身过电般
战栗起来。小腹下方那片沉寂的区域,似乎都因此产生了微弱而可耻的反应。

  李薇薇也被她的话和反应惊到了,随即是一种更强烈的、混杂着恶心与掌控
欲的兴奋。她抬脚,用穿着拖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踩在林姝跪着的大腿上,碾了
碾。「闭嘴!变态!那是你儿子!」

  「是……我是变态……」林姝被踩着,反而更温顺地伏低身体,脸颊贴着李
薇薇的脚踝,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扭曲的满足,「薇薇说得对……」

  李薇薇看着她,看着这个在外界光鲜亮丽、此刻却像最下贱的奴仆般匍匐在
自己脚下的「丈夫」,再看看怀里懵懂无知的孩子,突然感到一阵眩晕般的荒诞
和……牢固的掌控感。

  是的,这就是她的生活。用婚姻和孩子,锁住一个怪物,也锁定了泼天的富
贵和扭曲的权力。林姝离不开她,不仅因为情感(如果那算情感)的扭曲依赖,
更因为只有她能「安全」地容纳并掌控他/ 她最不堪的一面。而她李薇薇,需要
钱,需要这种凌驾于他人之上的刺激感。

  他们会这样一直纠缠下去。在巨大的财富和扭曲的欲望中,彼此需索,彼此
囚禁。

  至于未来,李薇薇会不会像苏曼一样,最终想要彻底毁灭林姝?

  可能性有,但不大。苏曼的毁灭欲源于极端的控制狂和深刻的恨意,她要的
是证明自己的绝对权力和林家的绝对卑贱。李薇薇没有那种深刻的恨,她只有贪
婪、虚荣和逐渐被喂养壮大的施虐心。只要林姝继续提供金钱和这种扭曲的「服
务」,只要她自己不陷入彻底的疯狂或遇到更大的诱惑,维持现状对她最有利。

  但人心难测,欲望的深渊没有底。或许有一天,当金钱带来的刺激麻木,当
掌控感不再新鲜,当看着林姝那副下贱模样再也激不起她任何波澜时……谁知道
呢?

  至少现在,李薇薇看着脚边温顺的林姝,和怀里安然入睡的儿子,觉得自己
握住了一把锋利又危险的钥匙。

  既能打开金库,也能打开牢笼。

  而她,暂时还不想松开手。

              

              

  苏曼入狱后第七个月,林姝(林晚)正式坐稳了林氏集团总裁的位置。

  周振邦如约退隐,只保留部分海外业务的顾问头衔,带着分割好的资产远走
他乡。临行前,他看着林姝,眼神复杂地叹了口气:「小晚……现在该叫你小姝?
路是你自己选的,以后……好自为之。」

  林姝只是点点头,脸上是训练有素的平静:「小叔保重。」

  送走周振邦,她回到位于市中心顶层、可以俯瞰半个城市的豪华公寓。这里
曾经是苏曼最喜欢的一处产业,如今过户到了她名下。装修极尽奢华,却冰冷得
像样板间,没有一丝人气。

  她脱下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昂贵的意大利沙发上。走到酒柜
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不加冰,一饮而尽。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却
驱不散骨髓深处的寒意。

  这七个月,她像一台精密的机器,高效地处理着集团事务。用她那套混合了
商业手腕、性暗示和微妙胁迫的方式,安抚了蠢蠢欲动的元老,摆平了刁难的合
作伙伴,甚至让几个原本看她笑话的竞争对手吃了暗亏。林氏集团的股价稳步回
升,几个新项目前景看好。

  在外人眼中,她是传奇——少年丧父,卧薪尝胆,从继母魔掌中夺回家业,
以不完整的身体和难以言说的手段稳住了局面。钦佩、忌惮、鄙夷、觊觎的目光
交织在她身上。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台「机器」的内核,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生锈。

  她试图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参加慈善晚宴,与名流寒暄;去高级餐厅用
餐,品尝珍馐美味;甚至尝试接触过一两个对她表示好感的、不知她底细的青年
才俊。然而,那些精致的食物吃到嘴里味同嚼蜡,那些优雅的对话让她觉得虚伪
乏味,那些试图靠近的温暖触碰只会让她生理性反胃,皮肤下的旧伤痕仿佛在隐
隐作痛,提醒着她这具身体曾被如何「塑造」和「使用」。

  更可怕的是欲望——或者说,欲望的扭曲残骸。

  她依旧定期去V 姐那里,买回那些肮脏的袜子、内裤。她将它们锁在公寓的
保险柜里,像收藏珍宝。偶尔夜深人静,她会拿出来,不戴手套,直接触摸,深
深嗅闻。那些混合着汗臭、体味、甚至更不堪气味的东西,依然能让她身体深处
产生反应,一种熟悉的、带着羞耻与安心的战栗。

  但这种独自进行的「仪式」,越来越像饮鸩止渴。快感短暂而空洞,结束后
是更深的虚无和厌恶。她开始怀念琉璃宫里那些更极端、更「真实」的互动,怀
念被命令、被审视、被强迫吞下污秽时,那种混合着巨大痛苦和扭曲愉悦的极致
感受。

  最让她恐惧的是,她开始频繁地梦到苏曼。

  不是噩梦。梦里没有鞭打,没有羞辱。

  梦里的苏曼,穿着她常穿的墨绿色丝绒长裙,坐在书房那张红木椅上,指尖
夹着细长的香烟,烟雾缭绕中,用那双深邃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不说话,只是
看着。眼神里有审视,有嘲弄,有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窒息的掌控感。

  而她,在梦里,总是穿着那套珍珠灰的西装套裙,像个等待老师批阅作业的
学生,或者等待主人吩咐的仆从,静静地站在那里。心里没有恨,只有一种奇异
的平静,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归属感。

  醒来后,冷汗浸透睡衣。她瞪着天花板,胸腔里空荡荡的,那颗被冰封的心
脏,似乎连跳动的力气都在流失。

  她试过找心理医生,最顶尖的,签署了最严格的保密协议。但当她试图描述
那些模糊的感受——对污秽的依赖,对控制的渴望,对那个毁了她一生的女人的
复杂情绪——时,医生镜片后的眼神从专业变为困惑,再变为隐隐的惊骇。开了
些稳定情绪的药,建议她「远离刺激源,建立健康社交」。

  药吃了,社交尝试了。

  但空洞越来越大。

  直到那天,她在新闻上看到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某女子监狱发生囚犯冲突,
一名姓苏的女犯在混乱中受伤。

  尽管没有全名,林姝的心脏猛地一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她立刻动用
关系去查,确认就是苏曼。伤势不重,皮肉伤,但被单独关了一段时间禁闭。

  那天晚上,林姝破天荒地没有处理任何文件,也没有去碰保险柜里的「收藏」。
她坐在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如星河的城市灯火,看了整整一夜。

  一个清晰的、可怕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藤,缠绕上她的意识:

  没有苏曼,这场「胜利」毫无意义。

  她打败了一个怪物,却发现那个怪物早已是她灵魂的一部分。她挣脱了锁链,
却失去了行走的方向。她拿回了一切,却发现内心一片荒芜,只有那个施加锁链
的人留下的烙印,在黑暗中灼灼发光。

  她需要那个烙印活过来。

  需要那双眼睛再次看着她。

  需要那个声音再次命令她。

  需要那个人……来定义她是谁,她该做什么,她该如何存在。

  哪怕那是地狱。

  但至少,地狱是熟悉的,是……「家」。

              

  女子监狱的会面室,冰冷,肃杀。

  林姝穿着最简单的黑色羊绒大衣,里面是米白色高领毛衣,长发披散,脂粉
未施。她安静地坐在探视隔板的一侧,等待着。

  铁门打开,苏曼在女狱警的押送下走了出来。

  七个月的牢狱生活,显然在她身上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她瘦了很多,原本合
体的囚服显得空荡,鬓边白发更多,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灰白,眼角的皱纹深刻
如刀刻。但当她抬起头,看到隔板对面坐着的林姝时,那双曾经总是盛满算计、
冷酷或愉悦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的光芒,却让林姝呼吸一窒。

  那不是仇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惊讶。

  是一种近乎狂喜的、看到失而复得的猎物般的兴奋,混合着极致的嘲讽和一
丝……了然。

  仿佛她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苏曼慢慢坐下,隔着厚厚的玻璃,拿起了通话器。她没有先开口,只是用那
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上下下地打量着林姝,从她苍白的脸,到微微颤抖的手
指,再到她放在膝盖上、下意识握紧又松开的拳头。

  「呵。」良久,苏曼发出一声短促的、沙哑的轻笑,「林总裁,日理万机,
怎么有空来看我这个……阶下囚?」

  她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圆润雍容,变得粗粝,却依旧带着那种特有的、穿透
人心的冰冷质感。

  林姝握着通话器的手指收紧,指节泛白。她强迫自己迎上苏曼的目光,声音
有些干涩:「你受伤了?」

  苏曼挑眉,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关心我?还是来看看我死没死?」
她凑近玻璃,压低声音,气息仿佛能穿透隔板,「可惜,让你失望了。命硬,死
不了。不过,里面日子确实不好过。没有丝绸,没有香水,没有听话的狗……只
有一群真正的疯婆娘。」

  「我可以让你出来。」林姝打断她,直接抛出了核心。

  苏曼的眼神骤然锐利如针,死死盯着林姝,仿佛在判断这句话的真伪和背后
的陷阱。几秒后,她靠回椅背,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混合着讥诮和贪婪的笑容:
「条件呢?我的『好女儿』?或者说……我的『小母狗』?」

  最后三个字,她刻意放慢了语速,带着赤裸裸的羞辱和试探。

  林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电流击中的战栗。
这个久违的、充满鄙夷和掌控意味的称呼,像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心底某个
锈死的锁。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面颊上投下阴影,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没有条件。」

  苏曼眯起眼睛:「没有条件?林姝,你以为我还是以前那个被你耍得团团转
的蠢货?你费尽心机把我弄进来,现在又要弄我出去?玩我呢?」

  「不是玩你。」林姝抬起头,眼神空洞,却异常认真地看着苏曼,「是我需
要你出来。」

  「需要我?」苏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需要我回去继续折磨你?控制
你?还是需要我回去……『伺候』你?」她的语气充满恶意的挑逗。

  林姝的呼吸急促了一瞬,脸颊泛起不正常的红晕。她没有否认,只是更清晰
地说:「我需要你在。在我身边。像以前一样。」

  「像以前一样?」苏曼重复,眼神变得深不可测,「以前我是主人,你是狗。
现在呢?你是林氏总裁,身家亿万,我是什么?一个刚出狱、一无所有的老女人。
你让我怎么『像以前一样』?跪下来舔你的脚,求你赏口饭吃?」

  「你可以是主人。」林姝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执拗,「我可
以把一切都给你。公司,钱,房子……只要你出来。只要你……继续看着我。」

  这句话让苏曼彻底沉默了。她看着林姝,看着这个她亲手从清秀少年「雕琢」
成如今这般美丽又怪诞、强大又脆弱的模样,看着她眼中那近乎绝望的依赖和渴
求。一种巨大的、扭曲的满足感和权力感,如同毒液般在她枯竭的心田里重新蔓
延开来。

  她输了官司,输了财产,输了自由。

  但她好像……并没有输掉最核心的东西。

  这个她最「完美」的作品,这个她倾注了最多「心血」去摧毁和重塑的「孩
子」,最终,还是回到了她的笼子边,甚至主动为她打开了笼门,邀请她重新执
起锁链。

  多么讽刺,又多么……美妙。

  「你想清楚了?」苏曼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某种冷静的、掌控节奏的腔调,
「我出去,可不会感恩戴德。我会拿走你给的一切,我会用更『有效』的方式
『管教你』,我会让你知道,背叛主人是什么下场——哪怕只是暂时的背叛。而
且,」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幽深,「这次,你别想再有任何翻盘的念头。我会把你
彻底……变成我的东西。从里到外,从心到身。」

  林姝迎着她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像是终于找到了归宿般,轻轻吁了
一口气。她的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其细微的、近乎解脱的弧度。

  「好。」她说,只有一个字。

  苏曼盯着她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慢慢笑了。那笑容不再扭曲,反而带上
了一种久违的、真正的愉悦和……期待。

  「那就去做吧,我的小狗。」她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命令语气说,「把我弄出
去。然后,准备好……回家。」

               

  动用巨额财富和一些人脉关系(包括周振邦留下的部分暗线),加上苏曼在
狱中「表现良好」(部分得益于林姝的打点),复杂的保外就医和后续运作在两
个月内完成。

  走出监狱大门那天,天色阴沉。苏曼穿着林姝派人送来的、符合她过去品味
的墨绿色羊绒大衣,里面是黑色丝绒长裙,头发仔细打理过,脸上也化了淡妆,
遮掩了憔悴。除了眼神更加阴鸷深沉,她看起来仿佛只是出了一趟远门。

  林姝亲自开车来接。一辆低调的黑色轿车,没有司机。

  苏曼坐进副驾驶,深深吸了一口车内清冷的空气,混合着真皮座椅和林姝身
上淡淡的、熟悉的冷香。她没看林姝,目光投向窗外飞逝的街景,手指轻轻敲打
着膝盖。

  「去老宅。」她忽然说。

  林姝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林家老宅,充满父亲回忆也是她童年阴影的
地方,苏曼接手后曾大肆改造,后来又被查封,如今刚刚解封,空置着。

  「那里很久没人住了,需要收拾……」林姝试图建议去市区的公寓。

  「就去老宅。」苏曼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那是林家祖宅,也是你的
『根』。以后,我们就住那里。」

  「……是。」林姝不再反驳,调转方向。

  老宅果然积满灰尘,空旷阴冷。但苏曼似乎很满意这种氛围。她径直走向二
楼曾经的主卧——那是她和林正浩的卧室,后来是她一个人的。

  推开门,灰尘在光线中飞舞。房间里的家具基本保持原样,只是蒙着白布。

  苏曼走到窗前,拉开厚重的窗帘,让晦暗的天光透进来。然后,她转过身,
看向一直默默跟在身后的林姝。

  「跪下。」

  两个字,清晰,冰冷,带着久违的、不容违逆的权威。

  林姝的身体像被按下了开关。没有丝毫犹豫,甚至带着一种急切的顺从,她
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昂贵的羊绒大衣下摆铺开,
像一朵骤然凋谢的黑花。

  苏曼慢慢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目光从她低垂的头顶,滑到她
紧绷的肩膀,再落到她因为跪姿而更显纤细的腰身和微微发抖的腿。

  「知道为什么让你跪吗?」苏曼问。

  「因为……我是狗。」林姝低声回答,声音很稳,甚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
「因为……我回家了。」

  苏曼的嘴角满意地扬起。她抬起脚,穿着精致羊皮短靴的脚尖,轻轻抬起林
姝的下巴,迫使她仰起脸。

  「记住今天,林晚,或者林姝,或者随便你叫什么。」苏曼的声音很轻,却
像冰锥刺入骨髓,「这是你最后一次『选择』。从今往后,你没有选择。你的命,
你的身体,你的财富,你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属于我。我会用这些,好好『照
顾』你,直到我们其中一个……再也动不了为止。」

  林姝仰视着她,看着那双熟悉又陌生的、充满了绝对掌控欲望的眼睛。灰尘
在她们之间飘浮,光线昏黄。

  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一股滚烫的、扭曲的暖流,从冰冷的胸腔深处涌起,瞬间蔓延四肢百骸。
眼眶发热,鼻尖发酸。一种近乎虔诚的归属感和安宁感,将她彻底淹没。

  她终于,落回了她的位置。

  回到了她的「家」,她的「主人」身边。

  回到了这座用血缘、耻辱、仇恨和扭曲欲望共同铸就的、永世无法挣脱的共
生牢笼。

  窗外,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老宅里,没有开灯。

  只有灰尘,寂静,和一对在黑暗中重新确认了彼此位置、再也无法分离的
……怪物。

             

  「慈安」医院VIP 病房的消毒水味,比记忆里更刺鼻。

  苏曼挽着林姝的手臂,姿态优雅如同贵妇探病,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
发出清脆的、富有韵律的声响。林姝穿着一身米白色羊绒连衣裙,外罩浅咖色风
衣,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脸上化了淡妆,唇色是温柔的珊瑚粉。看起来,像个
陪着母亲探视长辈的、教养良好的富家千金。

  只有被她挽着的苏曼能感觉到,那手臂的肌肉绷得有多紧,体温有多低。

  病房里,刘律师比上次见到时更加枯槁。他靠在摇起的病床上,鼻子里插着
氧气管,浑浊的眼睛半睁着,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护工刚喂完流食,正在收
拾餐具。

  听到脚步声,刘律师迟钝地转过头。当他的目光落在门口的苏曼和林姝身上
时,那双近乎死寂的眼睛里,陡然爆发出强烈的情绪——先是惊骇,然后是恐惧,
最后凝固成一种深切的、近乎绝望的悲哀。他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响声,枯瘦的
手指抓紧了床单。

  「刘叔叔,好久不见。」苏曼松开林姝,款步走到床边,声音温和得令人毛
骨悚然,「看起来气色好多了。小姝一直惦记您,非要来看看。」

  林姝站在门口,没有动。她的目光落在刘律师剧烈起伏的胸膛上,落在他因
为恐惧而瞪大的眼睛上,落在他试图抬起却又无力垂下的手指上。她能感觉到苏
曼落在自己背上那若有若无的、充满期待和命令的视线。

  刘律师的嘴唇哆嗦着,目光从苏曼移到林姝脸上,似乎在辨认,在困惑,在
祈求。

  苏曼转过身,对着林姝,轻轻招了招手,像招呼一只宠物。「小姝,过来。
让刘叔叔好好看看你。他以前,可是最疼你的。」

  林姝的脚像是钉在了地上,但胸腔里那颗冰冷的心脏却狂跳起来,血液冲上
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她知道要发生什么。苏曼带她来这里,不是为了探病。

  是为了展示。

  展示她最「完美」的作品,最彻底的「胜利」。

  也是对她自己的……终极献祭。

  她深吸一口气,那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疾病和衰老的气息,涌入肺腑。然后,
她抬起脚,一步一步,走向病床。脚步很稳,甚至带着一种诡异的从容。

  走到床边,在刘律师惊惧的目光和苏曼满意的注视下,林姝停下了。

  她没有看刘律师,而是转向苏曼,微微歪头,像一个等待指令的孩子。「母
亲?」

  苏曼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愉悦的弧度。「刘叔叔以前总说,林家的小晚是
个有骨气的孩子,以后一定有大出息。」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
耳朵,「让他看看,现在的『小晚』,有多『出息』。」

  林姝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栗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混合着巨大羞耻和
更深层兴奋的痉挛。她转向刘律师,对上老人那双充满痛苦和不解的眼睛。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刘律师瞳孔骤缩、让旁边收拾东西的护工手一滑、盘子
哐当落地的动作。

  她向后退了一小步,确保刘律师能从仰视的角度看清她全身。

  然后,她猛地张开双臂,不是拥抱,而是一种展露般的姿态。同时,她分开
了穿着丝袜和精致高跟鞋的双腿,微微屈膝,让裙摆向上滑开,露出大腿更多苍
白的肌肤。

  她仰起头,脖颈拉伸出脆弱而优美的弧线,闭上了眼睛。

  用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颤抖的愉悦的声音,对着空气,或者说,
对着病房里所有无形的目光,大声说道:

  「刘叔叔,您看清楚了。」

  「我是林姝,也是林晚。」

  「是父亲那个喜欢闻臭袜子、喜欢挨打、喜欢被当狗一样的下贱儿子。」

  「也是母亲亲手调教出来的、离了羞辱和命令就活不下去的、不男不女的人
妖母狗。」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寂静的病房空气里,烫在刘律师濒死的神
经上,也烫在她自己早已千疮百孔的灵魂上。

  护工吓得捂住了嘴,连连后退,撞在墙上。

  刘律师的呼吸骤然急促,监控仪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声!他瞪大了眼睛,死死
盯着林姝,那眼神里的悲哀浓得化不开,最终化作两行浑浊的泪水,从眼角滚落。
他张着嘴,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破碎的「啊……啊……」声,手指徒劳地指向
她,又无力垂下。

  苏曼却笑了。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餍足而畅快的笑容。她走上前,伸出手,
不是安抚刘律师,而是轻轻拍了拍林姝仰起的脸颊,动作亲昵得像在夸奖一只表
演出色的宠物。

  「说得好。」她低声赞许,然后转向面如死灰的护工和闻声赶来的护士,恢
复了贵妇的从容,「不好意思,孩子情绪有点激动。刘律师需要休息,我们就不
打扰了。」

  她自然地挽起依旧保持那个张开姿势、仿佛被定格的林姝,转身,优雅地离
开了病房,留下一室死寂和刺耳的警报声。

  走廊里,林姝机械地跟着苏曼的步伐。她能感觉到自己双腿之间,因为刚才
极致的羞辱和暴露,竟然可耻地泛起了湿意。脸颊滚烫,心脏在狂跳后陷入一种
虚脱般的麻木,但深处却有一种灼热的、堕落的安宁在扩散。

  她做到了。

  她在父亲最信任的人面前,彻底撕碎了自己。

  她满足了苏曼,也……满足了自己心底那个黑暗的渴望。

  「表现不错。」走进电梯,苏曼按下按钮,看着镜面中林姝苍白恍惚的脸,
「接下来,去看看那位……曾经『关心』过你的V 姐。」

          

  城西旧楼,比记忆里更加破败。黑漆铁门上的漆剥落得更厉害,像一块块溃
烂的皮肤。

  推开门的瞬间,熟悉的霉味、烟味和隐约的劣质香水味扑面而来。吧台后擦
杯子的还是那个男人,看到苏曼和林姝,他明显愣了一下,尤其是看到林姝那张
脸时,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和复杂的情绪。

  「V 姐在吗?」苏曼直接问,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男人沉默地点点头,指了指里间。

  走廊依旧昏暗,两侧房间门紧闭,但似乎比以往更安静,少了那些暧昧的声
响。尽头仓库旁的小办公室门虚掩着。

  苏曼没有敲门,直接推开。

  V 姐正坐在那张旧书桌后对账,指间夹着烟。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门口的
两人时,她脸上那惯常的冷淡表情瞬间碎裂,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震惊和警惕。她
的目光飞快地从苏曼脸上掠过,最终死死钉在林姝身上。

  林姝今天换了装束。苏曼特意挑选的——一条黑色紧身皮裙,短得几乎包不
住臀部,上身是深V 领的红色丝绒上衣,露出大片苍白的胸口和锁骨,长发烫成
了大波浪,妆容浓艳,唇色猩红。脚下是一双极高的黑色细跟长靴。整个人看起
来,像是从最廉价的情色杂志里走出来的模特,与这阴暗破旧的环境格格不入,
又诡异地融合。

  「苏夫人?什么风把您吹到这破地方来了?」V 姐迅速收敛情绪,按熄烟,
站起身,语气带着惯有的沙哑和疏离,但眼神始终警惕。

  「带小女来看看老朋友。」苏曼微微一笑,自顾自地在房间里唯一的旧沙发
上坐下,仿佛这里是她的会客厅。她指了指僵立在门口的林姝,「V 姐以前没少
『关照』她,教她认识了不少『好东西』。这份『恩情』,我一直记着。」

  V 姐的脸色更难看了。她看向林姝,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
是生硬地说:「不敢当。买卖而已,银货两讫。」

  「今天不买卖。」苏曼翘起腿,好整以暇地看着V 姐,「今天,是来『报恩』
的。」她转向林姝,声音轻柔却冰冷,「小姝,V 姐以前对你不错,还送过你手
套,提醒你小心细菌。今天,你就好好『谢谢』V 姐,让她看看,你现在……有
多『懂事』。」

  林姝站在门口,感受着V 姐那锐利如刀、充满探究和某种不忍的目光。这里
和医院不同。V 姐知道她的过去,知道部分真相,甚至可能……曾有过一丝微弱
的、类似同情的东西。在这里表演,意味着将那点微光也彻底踩灭。

  但正是这种「不同」,让苏曼的指令,和她自己心底翻涌的黑暗欲望,变得
更加刺激。

  她缓缓走进房间,皮裙摩擦发出窸窣声响。在V 姐越来越冷的注视下,她走
到房间中央那块略微干净些的空地。

  然后,她转过身,背对着V 姐,面对着坐在沙发上的苏曼。

  她抬起手,不是张开,而是开始解自己上衣的纽扣。一颗,两颗……深V 领
敞开到腰际,露出整个苍白单薄的胸膛,和胸口那对由激素催生的、柔软的弧度。
她没有停,手移到背后,拉下皮裙的侧拉链。

  紧身皮裙瞬间滑落,堆叠在脚踝。里面,空无一物。只有苍白皮肤上斑驳的
旧痕,平坦小腹上粉色的手术疤痕,以及疤痕之下,那处被保留的、畸形而沉寂
的男性残迹,毫无遮掩地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暴露在V 姐骤然收缩的瞳孔中。

  冷空气激得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林姝没有回头去看V 姐的表情。她面对着苏曼,慢慢地、极其屈辱地,跪了
下来。不是笔直地跪,而是俯下身,双手撑地,臀部高高翘起,将身体最私密、
最不堪的部位,毫无保留地朝向V 姐的方向。黑色长靴还穿在脚上,与赤裸的下
身形成尖锐对比。

  她将脸颊贴在地面冰冷的灰尘里,蹭了蹭,然后侧过头,用那双化了浓重眼
妆、此刻却空洞无神的眼睛,看向站在桌后、脸色铁青的V 姐。

  用比在医院更加清晰、更加甜腻、更加下贱的语气,开口说道:

  「V 姐,您看。」

  「您卖给我的那些袜子、内裤,穿在别人身上,再脏再臭,也只是死物。」

  「现在,我把我自己……这个用那些东西『喂』大的、真正的『活物』…
…」

  她艰难地扭动腰肢,让那个畸形的部位在V 姐视线中更加突出,声音带上了
一丝颤抖的哭腔和兴奋:

  「……献给V 姐看。」

  「我是林晚,也是林姝。是父亲那条没用的贱狗下的崽,是母亲最听话的母
狗。」

  「我离不开脏,离不开臭,离不开被人看,被人骂,被人当最下贱的东西踩
在脚下。」

  「V 姐,您也来……羞辱我吧。」

  「像我母亲那样……骂我是人妖,是母狗,是只配活在阴沟里的烂货。」

  「求您了……」

  说完,她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地面上厚厚的灰尘,然后发出一声呜咽般的、
满足的叹息。

  房间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旧空调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

  V 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她看着地上那具以最耻辱姿态展开的年轻躯体,
看着那上面新旧交错的伤痕和手术印记,看着那张曾经苍白清秀、如今浓妆艳抹
却写满自我毁灭快意的脸。她的手指紧紧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嘴唇抿成一条僵
硬的直线。

  良久,她猛地转开视线,看向沙发上笑容愉悦的苏曼,声音嘶哑得可怕:

  「苏曼……你真是个彻头彻尾的魔鬼。」

  苏曼轻笑:「不,V 姐。我只是帮她……认清了自我。」她站起身,走到林
姝身边,用靴尖轻轻踢了踢她高高翘起的臀部,「好了,小姝,V 姐大概没兴趣。
我们该去下一个地方了。起来。」

  林姝顺从地、慢吞吞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皮裙,也不穿,就这么拿在手里,
赤身裸体地站在房间中央,仿佛一尊刚刚完成献祭的、污秽的祭品。她甚至对着
依旧没有看她的V 姐,微微弯了弯腰,像个谢幕的演员。

  V 姐背对着她们,肩膀微微耸动,最终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滚出去。」

  苏曼毫不在意,挽起只穿着长靴和敞开上衣的林姝,像牵着一条打扮怪异的
狗,悠然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办公室。

  走出旧楼,傍晚的风吹在身上,林姝打了个寒颤。皮裙还拿在手里,上身敞
开着,下身赤裸着,就这么站在脏乱的街边。偶尔有路人经过,投来惊骇、鄙夷
或淫邪的目光。

  苏曼却似乎很享受这种围观。她甚至故意放慢脚步,让更多人看清林姝的模
样。

  「冷吗?」苏曼问,语气像是关心。

  林姝摇头,牙齿却在打颤。不是因为冷,是因为兴奋还未完全褪去,以及更
深层的、虚脱般的平静。「不冷……母亲。」

  「很好。」苏曼满意地点头,抬手招了一辆出租车,报了一个地址。

  那是林家的老房子。真正意义上的老房子,林晚童年住过的地方,父亲发家
前的老宅,后来一直空置。

             

  老房子在一片即将拆迁的旧城区深处,孤零零的一栋小楼,墙壁爬满枯藤,
窗户破损,像个被遗忘的幽灵。

  苏曼有钥匙。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灰尘和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家具
大多还在,蒙着厚厚的白布,地上积着厚厚的灰。

  苏曼打开手机电筒,照亮昏暗的室内。她没有去别处,径直带着林姝,穿过
客厅,走向一楼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房间。

  那是……林晚小时候的卧室。

  推开门,房间里更小,更暗。一张旧木床,一个掉漆的书桌,一个破旧的书
架。墙上还贴着褪色的卡通贴纸,书架上有几本蒙尘的童书。

  这里的一切,都凝固在「林晚」还只是个普通小男孩的时光里。

  苏曼关上门,将手机电筒的光,打在房间中央的空地上。光柱中,灰尘飞舞。

  「跪下。」她命令,声音在这个充满童年记忆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冷酷。

  林姝没有丝毫犹豫,将手里的皮裙扔在积灰的地上,然后,再次跪了下去。
赤裸的身体接触到冰冷肮脏的地面,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但这一次,她的心跳得格外厉害。不是因为羞耻或兴奋,而是因为一种难以
言喻的宿命感。

  苏曼慢慢走到她面前,俯视着她。电筒的光从下往上,照亮苏曼的脸,让她
看起来像某种审判的神祇,或者恶魔。

  「看看这里,林晚。」苏曼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这是你开始的地方。一
个普通的、有点内向的小男孩。梦想着长大,变得强大,保护家人。」

  她的脚尖,轻轻抬起林姝的下巴,迫使她环顾这个小小的、充满回忆的房间。

  「现在,再看看你自己。」苏曼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充满磁性,像在念诵某种
邪恶的咒语,「跪在你童年房间的灰尘里,赤身裸体,身上满是改造的痕迹和欲
望的伤疤。刚刚在病床前,在肮脏的地下交易所,对着知道你过去的人,主动张
开腿,露出你最不堪的部位,承认自己是下贱的人妖母狗。」

  林姝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这一次,不仅仅是兴奋,还有某种尖锐的、贯
穿灵魂的痛楚和明悟。她看着周围熟悉的、布满灰尘的童年痕迹,再看看自己此
刻耻辱的姿态,两种截然相反的影像在脑中疯狂碰撞,几乎要将她撕裂。

  「这就是你。」苏曼的脚尖微微用力,几乎要戳进她的下颌,「从『林晚』
到『林姝』,从『人』到『狗』,从『干净』到『污秽』……这条路上,每一个
脚印,都是你自己走出来的。是你骨子里的东西,引导你走到了今天。」

  「不……不是……」林姝下意识地想反驳,声音却微弱得如同呻吟。

  「不是吗?」苏曼收回脚,蹲下身,平视着林姝泪流满面的脸,眼神锐利如
刀,「问问你自己。当我第一次给你看那些脏袜子时,你只是恶心,还是……偷
偷兴奋?当我逼你穿上女装时,你只是抗拒,还是……感到某种释放?当你跪在
琉璃宫的客人面前时,你只是屈辱,还是……享受着被彻底支配、无需思考的轻
松?」

  每一个问题,都像重锤,敲打着林姝早已脆弱不堪的防线。她张着嘴,却发
不出声音,只有眼泪汹涌而出,混合着脸上的浓妆,变成肮脏的污迹。

  「承认吧,我的小狗。」苏曼伸出手,用指尖沾了一点林姝脸上的泪痕和污
迹,然后,缓缓地,抹在了她赤裸的胸口,那道粉色的手术疤痕上。动作轻柔,
却带着亵渎神圣般的残忍。

  「你身体里流着的,就是下贱的血。你渴望的就是污泥,是捆绑,是彻底的
否定和羞辱。没有我,也会有别人,别的事,把你引向这条路。我只是……帮你
走得更快,更彻底而已。」

  林姝呆呆地跪在那里,任由苏曼将污秽抹在自己身上。苏曼的话,像一把冰
冷的钥匙,终于打开了她心底那扇一直紧闭的、最黑暗的门。

  是的。

  她恨苏曼,但她也需要苏曼。

  她厌恶自己的欲望,但也沉溺其中。

  她想要变回「林晚」,但也恐惧那个需要承担责任、面对复杂世界的「林晚」。

  「林姝」这个身份,这种下贱的姿态,这种被完全掌控的状态……虽然痛苦,
虽然耻辱,但何尝不是一种逃避?一种……归宿?

  「我……」她哽咽着,抬起头,看着苏曼那双深不见底、仿佛洞悉一切的眼
睛,终于,从灵魂深处,挤出了那句终极的供认:

  「……我是下贱的。」

  「从里到外,都是。」

  「我离不开您……母亲。」

  「离不开羞辱……离不开当狗……」

  她向前爬了一步,不顾地上厚厚的灰尘,将额头紧紧抵在苏曼的鞋尖上,像
一个最虔诚的教徒在亲吻神祇的脚趾。

  「求您……永远看着我……永远……别放开我……」

  「我就是您的……人妖母狗……」

  「一辈子都是……」

  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作崩溃的哭泣和呜咽。但那哭泣里,没有悲伤,只有
一种彻底放弃挣扎后的、扭曲的解脱和归属。

  苏曼静静地听着,看着她匍匐在自己脚下的躯体。手机电筒的光柱里,灰尘
依旧飞舞,像一场无声的庆典。

  许久,她伸出手,轻轻放在林姝沾满灰尘和泪水的头顶。

  「好。」

  她说。

  「如你所愿。」

  老宅重归死寂。

  只有灰尘,见证了这一场在童年废墟上完成的、终极的堕落与献祭。

  从此,锁链入骨。

  再无回头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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